《双系统互撩：攻略对象请自重》石榴味的汽水

65、秋叶、冬雪和一年四季

　　九月拍秋季那期的时候，陈师傅提前在群里发了通知：“山里蘑菇出了。谁要来捡蘑菇的早上六点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结果六点到北门的除了鹿溪和闻野，还来了大刘、刘诗和赵一萌。大刘开了辆面包车，车厢里搁了六个空筐子：“捡蘑菇得用筐装，塑料袋捂着容易烂。”刘诗带了个保温杯和小本子：“我负责记录蘑菇品种和写诗。”赵一萌牵着金毛：“它捡蘑菇不行，但能帮忙找。它鼻子灵。”

　　陈师傅扫了一眼这帮人，哼了一声：“行。人多热闹。跟我走。”

　　进了林子陈师傅在前面带路，专往背阴的坡上走。鹿溪端着相机跟在他后面拍了一路，拍了陈师傅弯腰扒拉落叶找蘑菇的、拍了金毛拿鼻子拱地找蘑菇的、拍了刘诗蹲在树底下记笔记的、还拍了大刘举着个脸盆大的蘑菇冲镜头显摆的。陈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刘手里那个蘑菇，拿树枝敲了敲他的筐：“这个不能吃。毒蝇伞，吃了躺板板。”大刘吓得把蘑菇扔出老远，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长这么好看结果有毒。”

　　陈师傅领着他们又往深处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橡树底下找到一片蘑菇窝，密密麻麻长了十几朵棕褐色的小蘑菇。陈师傅蹲下来拿小刀贴着根部削，边削边教：“这种叫牛肝菌，手捏一下菌盖，紧实的才是好的，软塌塌的已经老了。”鹿溪蹲在旁边拍了一组牛肝菌特写，又拍了陈师傅削蘑菇的手部动作。大刘在旁边拿筐子接着，接满了搁在路边，接着找下一窝。

　　捡到中午一共捡了四筐蘑菇。陈师傅在小屋门口支了口大铁锅，把蘑菇洗了撕成条，搁了腊肉和辣椒炒了一大锅。一群人围着木桌端着碗吃炒蘑菇，刘诗吃了两口忽然站起来：“此情此景我必须作诗一首——青岩山上秋意浓，群友捡菇进林中。陈师带队眼力好，一窝一窝不落空。”陈师傅嚼着蘑菇头也没抬：“最后一句不押韵。”刘诗想了想改了一版：“一窝一窝全收工。”陈师傅咽下嘴里的蘑菇：“‘工’跟前面也不押。你回去再改改。”

　　刘诗受了打击，闷头吃了半碗蘑菇才缓过来。

　　十二月拍冬季那期的时候下了场雪。鹿溪提前查了天气预报，跟闻野一大早开车进山。雪后山路不好走，闻野开得慢，到小屋门口的时候陈师傅正在院子里扫雪。狸花猫穿了件灰色的小毛衣蹲在窗台上看热闹，鹿溪凑近拍了张猫的特写，猫眯着眼往毛衣里缩了缩。

　　“这毛衣你织的？”鹿溪问。

　　“去年织的。今年它胖了，穿上有点紧。”陈师傅把扫帚搁下来，“今天拍什么？”

　　“拍雪。拍您小屋门口的雪景，拍溪谷结冰，拍您坐门槛上晒太阳。”鹿溪端着相机往歪脖子树底下走，那棵树冬天落光了叶子，枝干上积了层白雪，背景是灰蒙蒙的山脊线。她拍了全景又拍了特写，回头让陈师傅站树底下再拍一张。陈师傅这回不用她喊就站好了，手搁背后，嘴角自然地翘着。

　　“您这回怎么不紧张了？”鹿溪连拍了三张。

　　“拍了快一年了。习惯了。”

　　拍完了树和人物，鹿溪又拍了陈师傅给狸花猫缝毛衣扣子的照片，猫蹲在他膝盖上打呼噜，老头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画面挺温馨。闻野在旁边录了段视频，扭头跟鹿溪说：“这张当冬季那格封面。”

　　“行。配文就写‘陈师傅给猫织毛衣，猫穿上有点紧’。”

　　从青岩山回来之后鹿溪把四季的照片凑齐了，排版的时候发现正好能拼成四格封面。春是陈师傅站歪脖子树底下的侧影，夏是闻野蹲在烧烤架旁边切肉的，秋是大刘举着蘑菇冲镜头笑的，冬是陈师傅坐门槛上缝猫毛衣的。她把四张照片拼在一起调了调色调，发给闻野看。闻野看完回了两个字：“印吧。”

　　第四本《青岩山四季》在第二年五月出了。首发式定在赵一萌店里，跟去年第三本首发式同一天。群里来了三十多号人，把赵一萌店里挤得转不开身。吴阿姨带着社区几个老姐妹来了，倔老头拎着两罐自己腌的咸菜来了，小鹿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来了，宋雅牵着狗来了，汤锦程搬了一箱香槟，大刘扛了六箱车厘子。

　　鹿溪在签售桌上摆了一摞新书，旁边立了个牌子：“第四本出了。感谢群友一年四季的陪伴。”闻野站在她旁边当家属，负责递书收钱。刘诗挤到前面来买了三本，让鹿溪在扉页上写“赠刘诗同志，群内第一诗人”，鹿溪笑着写了，刘诗美滋滋地抱着书走了。

　　首发式快结束的时候鹿溪站到店门口拍了拍手：“各位静一静。我说两句。”人群安静下来，鹿溪清了清嗓子：“去年五月咱俩在工地撞上，到今天正好一年。这一年的经历我都写进书里了。四季拍完了，群友的故事也写完了。感谢大家一路帮忙。”她顿了顿，扭头看了眼闻野，“另外还有件事。我跟闻野商量好了，下个月搬新家。这回不租房了，买房了。城南那边一个新楼盘，首付凑了凑，月供紧巴点，但够住。”

　　底下大刘第一个喊了声“好”，带头鼓起了掌。老吴跟媳妇对视了一眼，沈姐冲鹿溪竖了个大拇指。刘诗当场赋诗一首：“群友相伴一整年，出书四季全出全。下月乔迁新居去，火锅烤肉再团圆。”陈师傅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没点，嘴角翘着冲鹿溪点了点头。

　　散场之后鹿溪蹲在店门口收拾剩书，闻野在旁边搬箱子。陈师傅走过来递了个红包：“乔迁礼。不多，意思意思。”鹿溪推回去：“陈师傅您别客气。”陈师傅不干：“收着。我闺女让我给的。她说你们帮我拍了那么多照片，一分钱没收，这钱是冲印费。”

　　鹿溪把红包收了，拆开一看里面是两百块。她扭头跟闻野说：“陈师傅给冲印费了。回头给他洗两张大的挂新家墙上。”

　　闻野把箱子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新家客厅那面墙我留好了，挂你拍的那些蝴蝶和群友。中间挂那张青岩山露营篝火合影。”

　　鹿溪站起来把最后一摞书塞进纸箱里，看着赵一萌店门口挂着的横幅——“热烈祝贺鹿溪摄影集第四季圆满收官”。横幅底下金毛蹲在那儿摇尾巴，刘诗在横幅前面摆姿势让人拍照。她掏出手机拍了张横幅和金毛的合影发群里，配文：“四季收官。群友不散。”

　　群里瞬间刷了一排大拇指。大刘回了条语音：“弟妹，下个月乔迁火锅别忘了叫我！我出车厘子！”老吴跟了一条：“我出酒。”汤锦程跟了一条：“我出场地。我公司楼下新开了家火锅店，我认识老板，能打折。”刘诗秒回：“我出诗。”

　　鹿溪把手机揣兜里，跟闻野上了车。闻野发动车子往新家方向开，鹿溪靠着座椅翻相机里今天拍的照片，翻到一张闻野搬箱子的时候回头冲她笑的侧脸。她把这张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扭头跟闻野说：“下个月搬家。新家第一顿火锅你负责。”

　　“我负责？大刘老吴汤锦程都抢着出东西，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把锅底调好。别放香菜。”

　　闻野乐了：“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