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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采访闻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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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把采访闻野的时间定在周日下午，地点选在青岩山保护区。她跟闻野说：“你那个章节要写实在点，咱俩回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聊。”
闻野开着皮卡到山脚下的时候还嘴硬：“采访我就采访我，还非得跑这么远。来回俩小时，油钱谁出？”
“你出。你是被采访对象，自带经费。”
陈师傅在小屋门口等着，桌上泡了三杯茶，看见他俩来了招呼坐下：“听说今天采访闻野？那我旁听。他要是吹牛我帮你拆穿。”
鹿溪架好录音笔，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闻野同志，第一个问题：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印象？”
闻野端着茶杯想了想：“你蹲在我明天要浇筑的混凝土基础上面，举着个单反拍蝴蝶。我让你走你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没翻白眼。”
“翻了。你翻完还拿驱蚊水喷我。”
陈师傅在旁边插了一句：“驱蚊水？那不是真驱蚊水吧？”
鹿溪赶紧解释：“那是我系统发的道具，真心话喷雾。喷完了他说实话，说他觉着我怼他的时候有点可爱。”
陈师傅扭头看闻野：“你真这么说了？”
闻野清了清嗓子：“那个不算。那是系统逼的。”
“但你说出口了。”陈师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系统只让你说真话，没让你说假话。你觉着人家可爱就是觉着人家可爱。”
闻野不吭声了。鹿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嘴角翘得压不住。
“第二个问题：你系统让你宠我，你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一反应是找系统公司投诉。哪有正经公司逼人干这个的？”闻野把茶杯放下，“但后来我想了想，系统也没让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送早饭、做胸针、挂灯笼。活都是我干的，它只管下指令。我寻思那就干呗，反正我也没对象，练练手。”
鹿溪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开始是拿我练手？”
“那倒不是。我头一天给你做早饭的时候还挺认真的。豆浆磨了四十分钟，豆子泡了一宿。我自己都没舍得喝那么细的豆浆。”
鹿溪把这段记下来，心里暖了一下。陈师傅在旁边添了句嘴：“他那个胸针做得确实不错。上回在溪边我看见你背包上别着，我还以为买的呢。”
鹿溪低头摸了摸背包内侧暗兜里那枚蝴蝶胸针，没吭声。
“第三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我的？”
闻野沉默了一会儿，端着茶杯琢磨了半天：“不好说具体哪一天。可能是你拿韭菜盒子坑我那回？你剁了半斤香菜，我吃了仨，吃完你还非让我夸你手艺好。我寻思这姑娘怎么这么烦人，但烦得挺有意思。”
“韭菜盒子那次才第三次见面。”
“所以我说不好说具体哪一天。可能每天加一点，加着加着就满了。”闻野说完自己先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这个能不能掐了别播？”
鹿溪把录音笔往怀里一揣：“不能。这段得原样写进去。”
陈师傅在旁边乐了一声，站起来给他俩续茶：“行了，我看你俩这采访挺顺利。我巡林去了，你俩慢慢聊。”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闻野那个胸针的事你写进去。我觉得这个细节好。”
鹿溪冲他比了个OK，陈师傅骑着摩托突突突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系统解绑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
闻野想了想：“我在想明天早饭做什么。你那天晚上跟我说‘明天吃煎饼果子加俩蛋’，我躺床上琢磨了半天摊煎饼的面糊比例，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试了两回才摊圆。”
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你解绑那天晚上满脑子都是摊煎饼？”
“还有你。但主要是煎饼。怕摊不好你嫌弃。”
鹿溪把录音笔关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行了。你这章素材够了。标题就叫《从荧光橙速干衣到红烧肉》，副标题‘一个被系统逼出来的男朋友’。”
闻野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这标题太长。”
“不改。就这样。”
采访完了两人没急着走，坐在溪边歇脚。鹿溪把本子合上搁在膝盖上，扭头看闻野：“你说咱俩这书写完了，下一本该干嘛？”
“你不是说要拍人吗？拍十来个故事，一人一章。这本写完还有下一个十个人等着你拍。”
“那你呢？你一直帮我排版、拍照、拎包。下一本你还干这个？”
闻野侧过头看她：“那我换个身份。下一本我不当排版工了。”
“那你当什么？”
“当家属。挂个名就行。排版工另找。”
鹿溪拿膝盖顶了他一下：“你正经的。”
“我挺正经的。你那个书封底印一排小字：摄影、采访、撰文——鹿溪。排版、后勤、家属——闻野。多好。”
鹿溪想了想，没再反驳。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张溪谷边的野花，发到群里配了句文案：【采访闻野同志完毕。下一条更新是群友集体故事，想被写进去的赶紧找我报名。】群里瞬间刷了一排“我我我”。大刘发语音嚷嚷着“弟妹把我写帅点”，老吴跟了一条“我媳妇那部分必须如实写”，刘诗直接发了首诗过来：【闻野同志真性情，溪边采访句句实。群主夫人笔头快，写完全书等快递。】
闻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刘诗这诗越写越顺溜了。”
“他写了三十多年，总算碰上个正经读者。”鹿溪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走吧。回去写稿。”
闻野站起来跟她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把她背包上的蝴蝶胸针正了正。鹿溪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耳朵尖又红了。
闻野看见了，假装没看见，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