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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汤锦程和系统控制者的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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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鹿溪和闻野刚上高速往回赶。
“你俩先别回邻市了，掉头来市局一趟。”李队声音听着有点兴奋，但压着嗓子，旁边有人说话，“抓到的两个人里有一个叫汤锦程，就是孙德利上面那个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人审了一轮，交代了点东西，但我听着有点邪乎。他说他自己也被系统绑了，你们信吗？”
鹿溪把手机开免提搁在仪表台上，闻野打了把方向从下一个出口掉头往市局开。鹿溪对着手机问：“他自己也被系统绑了？他绑的什么系统？”
“他说的原话是‘我的系统是孙德利给我装的’。具体什么情况你们过来当面听他说。”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市局审讯室隔壁的观察间。隔着单向玻璃，鹿溪看见椅子上坐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戴副无框眼镜，穿件浅灰polo衫，手铐搁在桌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跟鹿溪想象中什么幕后黑手完全不搭边。
李队递了份笔录过来：“汤锦程，锦程资本老板，去年投了智联互动，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孙德利算他手底下的项目负责人。他刚才交代，去年八月孙德利给他装了个系统，说是‘股权激励辅助工具’，能帮他管理投资团队的业绩。装完之后他发现这系统不对劲，天天给他派任务，让他签这个文件批那个项目，不签就扣他个人账户的钱。他一开始以为就是软件设置问题，找孙德利问过，孙德利说‘这是正常流程，您配合就行’。”
鹿溪听到这儿扭头看闻野。闻野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挺紧：“所以孙德利不光绑宿主赚钱，还拿系统控制自己老板？他图什么？”
“图钱。”李队翻到笔录第三页，“汤锦程说系统逼他签的文件里，有几份是往境外转移资产的授权书。孙德利利用系统控制他，让他把公司账上的钱一笔一笔转出去，前后转了大几千万。汤锦程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被软件bug折腾，直到前几天孙德利被抓了，他那个系统突然弹了个通知说‘控制端已离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鹿溪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那他现在那个系统还在吗？”
“在。图标还在手机上，但控制端离线之后没再派过任务。他说他今天来市局就是主动交代问题的，想争取宽大处理，同时把系统数据全交了。”
李队说完合上笔录，看着他俩：“汤锦程提了个要求，说想见见你们俩。”
“见我们？”鹿溪指着自己鼻子。
“他说他从系统后台的日志里看到过你们俩的编号。知道你们是第一个成功解绑还把系统端掉的宿主。他说想跟你们聊聊，取取经，看看怎么把系统彻底删干净。”
闻野和鹿溪对视一眼。闻野先开口：“见就见吧。反正咱俩也没少跟系统打交道。”
李队推开审讯室的门，鹿溪和闻野走进去坐到汤锦程对面。汤锦程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苦笑了一下：“你们就是鹿溪和闻野？我在系统日志里见过你们俩的编号。998、886、520、250，四个系统折腾你们俩，你们还能反手把系统端了。我这边一个系统就把我折腾了小半年。”
鹿溪拉开椅子坐下：“汤总，你那个系统具体派什么任务？”
“都是些让我签文件的活。每天早上弹一条，让我批这个项目款那个投资合同。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签就签了。后来发现不签就扣我钱，从我个人账户里扣，一天扣五百。我找孙德利问，他说是软件bug，让我忍忍。我忍了两个月，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把卡里钱全转到我老婆账户上，系统扣不着了，它就改成每天给我派个新任务，完不成就冻结我公司账户。”
闻野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公司账户被冻结过吗？”
“冻过三回。每回我一找孙德利，他捣鼓两下就解冻了。我当时还觉得他挺靠谱，现在想想，冻账户就是他搞的，解冻也是他搞的，自导自演。”汤锦程说着说着脸都黑了，“我被他耍了大半年，还以为自己花钱找了个靠谱的项目经理。”
鹿溪掏出手机翻到群聊界面递过去：“汤总，你看看这个群。里面四十多号人全是被系统坑过的。你那个系统算好的了，至少只让你签文件扣钱，没让你穿荧光绿外套上班，没让你踩狗屎，没让你追人追到报警。”
汤锦程翻了翻群消息，脸上表情慢慢从严肃变成疑惑再变成一种哭笑不得：“那个写诗的刘诗在群里吗？”
“在。天天发诗，群友都快受不了了。”
汤锦程把手机还给她，叹了口气：“行吧，我这点事跟你们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但我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我那个系统虽然不派任务了，图标还在手机上，删也删不掉，卸载也卸不了。我找了好几个搞技术的都说搞不定。你们要是有办法帮我弄掉，我把我知道的全交代了，包括孙德利之前跟我提过的另外几个投资人的联系方式。那几个人也被绑了系统，在别的城市。”
闻野掏出手机拍了他手机屏幕上的系统图标：“这个简单。我回去写个清除脚本，明天发李队转交给你。你把手机连电脑上跑一下就行。”
汤锦程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你那系统控制端都离线了，剩下就是个空壳程序。孙德利当初给你装的时候没留后门，清起来容易。”闻野把手机收起来，“不过汤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在群里发个红包。群规，进群必须发红包，数额不限但得够买杯奶茶。”
汤锦程沉默了两秒：“……行。发多少？”
“群里四十多个人，你看着办。”
汤锦程最后在群里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备注写“前系统控制者汤某赔罪，各位喝杯奶茶”。群里抢红包抢疯了，大刘抢了八毛二在群里骂街，老吴抢了六块三表示满意，刘诗抢了四块五当场赋诗一首《欢迎汤总入群》。汤锦程被拉进群之后半天没说话，鹿溪估计他正在爬楼翻聊天记录，翻到“穿荧光绿外套出门”那段的时候大概会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从市局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鹿溪上了车瘫在座椅上不想动弹，闻野发动车子往城南开。鹿溪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汤锦程那个系统跟咱俩的是一套逻辑吗？”
“差不多。都是孙德利那套任务生成器改出来的不同版本。咱俩的系统是‘社交恋爱版’，汤锦程那个是‘办公管理版’，小周那个是‘物流中转版’。同一个底层程序套不同模板，卖给不同需求的人。”
“那孙德利自己有没有被绑系统？”
闻野想了想：“我估计没有。他是写程序的人，给自己留了管理员权限，不会被自己的系统坑。但他上面还有没有人，李队还在查。”
鹿溪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些，窝着刷群消息。群里刘诗的诗已经发出来了，底下大刘跟了一条：【刘诗你这诗越写越好了，比车灯那首强。】老吴跟了一条：【确实。这首押韵了。】汤锦程在群里冒了个泡：【诗写得不错。但我有个问题，群主什么时候办第二场线下聚会？我请客。】闻野单手打了个字回他：【下周六。地方你定，标准不能低于大刘上次那个烤肉。】
汤锦程秒回：【那必须的。我安排。】
鹿溪把手机收起来，扭头看闻野：“你让汤锦程请客，不怕他下毒？”
“他现在是取保候审阶段，敢下毒李队第一个抓他。”闻野打了把方向盘拐进鹿溪小区，停稳了车，扭头看她，“明天你干嘛？”
“明天把续展的新照片整理一下。赵一萌说展馆那边问咱俩下周能不能加一场分享会。”
“那我明天帮你写分享会的稿子。”
“你写？你又不懂蝴蝶。”
“我不懂蝴蝶但我懂怎么把话说明白。你讲的内容我给你捋顺了，别跑题就行。”
鹿溪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清除脚本明天别忘了写。汤锦程那边等着呢。”
“记着呢。早上起来就写。”
“行。那你赶紧回去睡觉。”鹿溪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闻野把车窗降下来，鹿溪弯腰凑过去小声说了句：“明天早饭别带包子了。吃腻了。”
“那吃什么？”
“豆腐脑。咸的，加辣。”
闻野笑了：“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