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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见家长和系统公司的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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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站在闻野家楼下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兜子水果和一套茶具，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客套话。闻野在旁边锁车，看她站那儿念念有词，凑过来听了一耳朵：“阿姨好，我是鹿溪，闻野的女朋友。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东西……”
“你背课文呢？”闻野把车钥匙揣兜里。
“你妈喜欢什么你倒是提前跟我说啊，我临时抱佛脚呢。”
“我妈喜欢实在人。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别装。”闻野拎过她手里的水果兜，带着她往楼上走，“我妈做饭好吃，你多吃点，她高兴。她要是问你做什么工作的，你就说拍蝴蝶的，她保准觉得新鲜。”
鹿溪深吸一口气，跟着上了楼。闻野家在三楼，门一开，一股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绣着小碎花，头发烫了卷，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跟闻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来了来了，快进来！”闻妈妈把围裙一解，迎上来先打量了鹿溪两眼，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哎哟这姑娘真精神，比照片上还好看。闻野你眼光不错啊。”
鹿溪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噎回去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阿姨您看着真年轻。”
闻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年轻什么呀，都五十多了。快坐快坐，排骨马上好。”
闻野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就说不用背吧。”
鹿溪踢了他一脚。
闻爸爸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跟她打招呼，是个瘦高个儿，戴副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份报纸，看着挺和气。他冲鹿溪点了点头：“小鹿是吧？坐。闻野说你拍蝴蝶的？拍得怎么样，有照片吗？”
鹿溪赶紧掏手机翻相册，挑了几张金斑喙凤蝶的照片给他看。闻爸爸翻了半天，推了推眼镜：“这蝴蝶我见过。前年去青岩山那边钓鱼，看见过一只，比你这照片上小点，飞得挺快。”
“您看见的可能是雄蝶，雄蝶体型小一些。我拍这只是雌蝶，正好在产卵期，飞得慢。”鹿溪一说起蝴蝶就停不下来，“青岩山那边金斑喙凤蝶种群这两年恢复得不错，今年比去年多见了三四只。”
闻爸爸听得挺认真，还追问了几句关于蝴蝶产卵的事。闻妈妈在厨房里喊：“老闻你别拉着人家姑娘聊虫子了！过来端菜！”
菜摆了一桌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紫菜蛋花汤，中间还搁了一盘炸春卷。闻妈妈拿筷子点着盘子给鹿溪介绍：“排骨我炖了一个半钟头，鲈鱼是今早菜市场现杀的，春卷我自己包的，豆沙馅的，闻野小时候一口气能吃八个。”
鹿溪尝了块排骨，确实炖得酥烂入味，她真心实意夸了两句。闻妈妈高兴得又给她夹了三块。
吃到一半，闻妈妈放下筷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小鹿啊，阿姨问你个事。闻野之前跟我说他被人搞了个什么系统，天天逼他干这干那的，还说差点穿什么荧光橙紧身衣上班。我听着跟传销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鹿溪看了眼闻野，闻野冲她点了下头。鹿溪把来龙去脉捡重点讲了一遍，从工地初遇、拿驱蚊水互喷、穿荧光绿和粉衬衫被老周撞见、系统公司被端、群友互助，讲到最后闻妈妈筷子都忘了拿起来。
“所以你们俩是被那个系统撮合到一块儿的？”闻妈妈听完总结了一句。
鹿溪想了想：“系统顶多算个催化剂。主要是我俩自己看对眼了。”
闻妈妈扭头看闻野：“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么详细？就说什么系统不系统的，我还以为你打游戏打魔怔了。”
“我怕您担心。这事儿挺离奇的，说多了您以为我编故事呢。”闻野往嘴里塞了个春卷。
闻爸爸在旁边慢悠悠插了一句：“那你之前说年终奖差点被扣光，也是这系统搞的？”
“对。”
“那现在扣不了了？”
“扣不了了。系统都没了。”
闻爸爸点了点头，扭头对闻妈妈说：“我说什么来着，那钱就是瞎担心。你上个月还念叨让他换个稳定工作，你看他这不挺好，对象也搞定了。”
闻妈妈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又转过头来冲鹿溪笑，“小鹿你多吃点，锅里还有排骨。闻野这孩子在感情上轴得很，以前给他介绍过两个姑娘，他都跟人家聊建筑结构，把人都聊跑了。这回总算遇着个能跟他聊到一块儿的。”
鹿溪憋着笑看了闻野一眼。闻野一脸无辜：“我那时候确实觉得结构力学比相亲有意思。”
闻妈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闭嘴吧。”
吃完饭闻妈妈拉着鹿溪在客厅看她种的花。阳台上摆了七八盆月季，开得正热闹。闻妈妈指着一盆黄的跟她说：“这棵叫‘蝴蝶梦’，花型特别像蝴蝶翅膀，你拍蝴蝶的，肯定喜欢。”鹿溪蹲下来拍了张照，闻妈妈在旁边乐：“以后你常来，阳台上这些花随你拍。”
鹿溪心里暖了一下，点头应了声好。
闻野在厨房洗碗，闻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得挺小。鹿溪端了杯茶过去坐他旁边，闻爸爸忽然压低声音跟她说：“闻野那系统的事，你们后来查清楚是谁搞的没有？”
“公安那边还在查。抓了几个负责人，但上面好像还有个什么总公司在运作。李队说正在追。”
闻爸爸点了点头：“查清楚了好。这种东西坑人不浅。你们那个互助群，我看了闻野发的截图，里面那些人挺有意思的。回头我要是退休了没事干，也进群跟你们聊聊天。”
鹿溪乐了：“叔您进群得改个名，不能叫真名。群里都是代号。”
“那我叫‘蝴蝶他叔’行不行？”
“行。回头我给您拉进去。”
从闻野家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闻妈妈给鹿溪塞了两兜子剩菜和一盒春卷，站在门口叮嘱了半天“下次来提前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才放他俩走。上了车鹿溪把高跟鞋脱了，脚搁在座椅边上，长出一口气：“你妈真好。”
“我妈喜欢你。她刚才偷偷跟我说让我好好处，别把人家姑娘气跑了。”
“那你听见没有？好好处。”
闻野发动车子，侧头看她：“我哪没好好处了？天天给你带早饭。”
“早饭加红烧排骨，凑合吧。”
鹿溪笑着把座椅靠背调低，窝着刷了会儿手机。群里大刘发了今天画廊活动的合影，底下老吴跟了一条：【群主今天挂墙上那标本我看了，做得挺好。陈师傅手艺不错。】刘诗跟了一条：【我五言排律写好了，发群里大家品品：蝶翅碎金鳞，盗猎起祸因。群友齐出手，正义在人心。】底下瞬间刷了一排“好诗好诗”“刘诗你转行吧别上班了”。
鹿溪把这条截图发给闻野看：“刘诗这诗比车灯强多了。”
闻野瞥了一眼：“押韵了。但第三句‘齐出手’三连平，格律不对。”
鹿溪把手机收起来：“你差不多得了，人家诗写出来是图个乐，你还跟人计较平仄。”
“我就说说。”闻野打了把方向盘拐进鹿溪小区，停稳了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队今天下午给我发消息，说系统公司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他们查到智联互动上面还有一家母公司，注册在境外，法人代表暂时没查到。李队说这案子可能比咱想的还大，让咱俩有个心理准备。”
鹿溪把春卷盒子抱在怀里，想了想：“那咱俩的巡展计划要不要先缓一缓？”
“不用缓。巡展是巡展，查案是查案。李队那边有进展会通知咱俩，咱该干嘛干嘛。”闻野伸手把她怀里的春卷盒子拿过去，“这个我帮你拎上去。你脚都磨破了还抱什么盒子。”
鹿溪低头看了眼自己脚后跟贴着的创可贴，没吭声，跟着他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