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生态》橘幕

11、下乡加料酒 凌晨一

　　凌晨一点的南城老街道，空无一人。
　　一道影子贴着路沿滑过。许砚单脚踩着一辆黑色的单轮平衡车，丝滑地穿行在夜路上。
　　他穿了一件暗红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两粒扣子，锁骨和颈侧那条黑蛇纹身贴若隐若现。
　　夜风把他衣摆吹得微微翻动。下身是黑色西裤，裤线笔直，衬得两条腿又长又利落。脚上一双锃亮的黑尖头皮靴。
　　红色美瞳在路灯下反着光，衬得那张脸轮廓锋利，下颌线干净利落，眉骨高挺，抬眼时带着点玩味的攻击性。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黑蛇】：哥几个，出来整活。位置南城老街，极速信贷。
　　【黑蛇】：穿的贵气张扬点，越有钱人越好。
　　【蝰蛇】：【图片】（一张刚擦完的银色手枪零件）你们去吧，我有任务。
　　【剃刀】：【语音 6"】“行…二少我只有豹纹！还有条大金链子！”
　　【黑蛇】：豹纹扔了。找件深色西装，把你那破链子摘了。
　　【剃刀】：【语音 8"】“深色西装……卧槽我好像就结婚那天穿过！”
　　【毒蝎】：十分钟到。
　　【黑蛇】：巷子口集合，谁穿得最土，今晚开销谁出。
　　许砚踩着平衡车滑到巷子口
　　毒蝎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黑色长裙，肩颈线条利落，踩着一双细高跟，手里拎着银色手拿包。妆容冷艳，唇色极淡。
　　许砚吹了声口哨。毒蝎瞥了他一眼，没搭理，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剃刀。这哥们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肩膀处绷得死紧，扣子看着随时要崩。
　　里面白衬衫，系了条极其中规中矩的深色领带。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走路都带响。
　　“二少！我这身行不行？！”剃刀很兴奋，转了一圈。
　　许砚上下打量了一眼：
　　“像个刚结完婚的。”转头看向毒蝎，“你看他领带是不是系反了？”
　　毒蝎：“没反，系得像红领巾。”
　　剃刀急了：“我二十年没系过这玩意儿了！”
　　“行了，就这样吧。”许砚从平衡车上跳下来，
　　“够用了。至少看着像有钱人。”
　　三个人走到“极速信贷”门口。
　　雕花木门、石狮子、穿着黑西装的迎宾。跟巷子外面的破败完全是两个世界。
　　迎宾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剃刀那条系歪的领带上停留半秒，拉开了木门。
　　整个大厅几十张赌桌密密麻麻地摆着，每张桌子都围了几层人，伸长脖子盯着牌面。
　　筹码在桌上推来推去，骰子哗啦啦响，输急眼的骂娘声和赢钱的狂笑声混成一锅粥。
　　烟雾浓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看不清。
　　许砚推了推墨镜，有些人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了什么，旁边几个都跟着笑。
　　剃刀被挤得有点烦躁，拿胳膊肘开道：
　　“借过借过，让让——”
　　许砚坐在赌桌前，翘着二郎腿跟荷官瞎聊，筹码在指尖转来转去。
　　楼梯口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男人晃悠悠走下来。四十来岁，白衬衫扣子松了一半，手里攥着两枚金属筹码。
　　他走到骰子桌边上，拍了拍人：“给老子让个位。”
　　男人一屁股坐下，金属筹码往桌上一拍：“押大！快点！”
　　许砚远远看着，筹码在桌上轻轻一磕。
　　角落的高脚凳上，毒蝎打开银色手拿包，摸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脸照了照。
　　她从凳子上下来，端着半杯酒朝骰子桌方向走去，路过剃刀身后时，手指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剃刀喊“大”的声音，突然拔高一截，人往旁边一挤，踉跄半步，一只手“不小心”按在了那男人肩膀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剃刀满脸堆笑
　　“人太多了没站稳，大哥别介意啊！”
　　男人正盯着牌，被按了一下，扭头就骂：
　　“长没长眼？滚开！”
　　就几秒。毒蝎从他身后经过，手腕低垂着，指尖一弹。药粉化入他酒中，后往洗手间方向转了个圈又回来。
　　剃刀挤到桌子另一头，扯着嗓子继续喊。
　　许砚把面前的筹码往前推，跟荷官说：“再来一把。”
　　骰子桌那边，男人骂完剃刀，扭回头继续盯着牌，抓起酒杯灌了一口。喝完咂了下嘴：
　　“这酒味道怎么有点怪？”
　　他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男人又押了两把。第三把牌还没发完，他手就开始晃动，筹码在手里捏不稳，啪嗒掉在桌上。
　　“大哥，喝多了吧？”剃刀凑过来，一把扶住他胳膊
　　“来来来，我扶你上去歇会儿。”
　　许砚从另一边架住，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毒蝎跟在后面。
　　男人嘴里还嘟囔着“没喝多，再来一把”，脚底已经软得像踩棉花。
　　楼梯口的保镖看了一眼，见是“自己人”被扶着，没吭声，侧身让了路。
　　二楼走廊比一楼暗。
　　昏暗的紫红色壁灯打在墙上，空气里的香水味劣质刺鼻。
　　许砚皱了皱眉，走到拐角，正好碰见一个端果盘的服务生。
　　“站住。”许砚微微抬起下巴，叫住服务生，用下巴指了指被架着的男人
　　“这老板喝吐了，他包厢在哪？带路。”
　　服务生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男人，又看了看许砚这身贵气逼人的行头和冷冰冰的眼神，立刻点头哈腰：
　　“几位贵客这边请，这老板订的是走廊尽头那间。”
　　服务生快步上前，刷开了一扇暗紫色的隔音门。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滚吧。”剃刀粗声粗气地把服务生赶走。
　　门一关，男人被地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