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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由?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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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他们这一批新人进分部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讲过,这位临顾问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
来历不明,权限不明,连人社档案都只有薄薄一页。分部上下没人敢管他,也没人管得了他。
隔离室里,临渊低头在终端上敲完了问询笔录,抬起头:“安全屋的评估结果出来了,你的心理状态稳定,社会关系清白,今天下午可以结束隔离,返回居住地。”
“这么快?”阮清愣了一下。
“还以为又要按联邦的规矩,omega进安全屋,短则半个月,长则小半年,出来的时候要签一堆,《自愿依附alpha的意向书》,还得被安排三场相亲。”阮清低着脑袋扣手,嘴里嘀咕吐槽。
“你的评估是我签的字。”临渊站起身,“下午两点,我在安全屋门口接你。”
他说完就走,没有给阮清任何追问的机会。
阮清坐在隔离室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打算了。
有意思,这个人把他捞出来。
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不过阮清觉得也没什么反正已经咬上了,跑不了。
下午两点整,临渊准时出现在安全屋门口。
阮清拎着他那一大堆洗漱用品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黑色的老古董车停在路边,临渊靠在车门上。
“临顾问~”阮清小跑过去,把东西往后座一丢,自己钻进副驾驶,安全带咔哒一扣,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你可算来了,我在里面都要长毛了。”
“嗯。”
“我跟你讲,安全屋里的课程简直不是人上的,什么配偶仪态课,发情期自持课,还有一个beta教官天天教育我们omega要学会感恩,感恩什么呢?感恩联邦把我们圈起来等alpha来领养吗?”
阮清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气,”还有那个抑制环,勒得我脖子疼,整得我三天没睡好。”
“抑制环,”临渊发动了车,忽然开口,“摘了?”
阮清数手指的动作停住了,脑袋也懵了一下,“对啊,又不在安全屋,你作为联邦工作的alpha应该知道的,只有安全屋才能限制住omega。”
车子汇入悬浮车流,A-17的傍晚被玻璃幕墙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被反射下来晃得人眼睛疼。
阮清靠在靠背上看着窗外,光在眼前晃得自己有些晕晕的,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去够车载终端想放首歌,被临渊拦了回去。
“行车期间,禁止操作终端。”
“考驾照的时候你们也这么说,”阮清缩回手,嘀嘀咕咕,“结果考官自己开车还在放歌,声音开得比警报还大。”
“考官?”
"嗯,考到现在都没过,还出了一次车祸。"阮清理直气壮,“然后我觉得没那种开车的天赋,就放弃了。”
阮清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热。
不对。
不是有点热。
是很热。
阮清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一摸后颈,腺体的位置,肿了一小片,热度顺着脊椎往全身爬。
发情期,又是这样。
每次从安全屋出来后,环一摘就会被注射康复药物,每次都是三天后才有的发情期,这次直接报复性地提前。
“你发……”临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清打断了。
“临渊。”阮清的声音还稳着,只是尾音紧了一分,“去我家。”
“医疗条例规定,发情期omega必须转运至指定医疗点。”
“医疗点要排队的,排队要脱衣服检查,还要登记……”阮清咬着牙,额角开始冒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临渊,我家离这里八分钟。我家里有抑制剂存货。”
临渊沉默了两秒。方向盘一转,车头切进右转道。
八分钟,车停在了阮清的公寓楼下。
阮清推车门的手都在抖,最后是临渊把他半拖半扶带进电梯的。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在密闭空间中,阮清的信息素漫出来,和第一次相遇的发情期不同,第一次是半推半就带点伪装,这次纯粹就是无法控制。
这是魇的缺点,模仿他人,就要成倍的承担他人的痛苦。
阮清扶着电梯壁,从下往上看临渊,看得有点恍惚。
发情期的omega看什么都带一层粉色的滤镜,可这个人不一样,束起来的银白的头发,银灰的竖瞳,明明长得漂亮得过分,偏偏周身没有一点活人的热气。
好香。
隔着这层滤镜,那个人的精神力更香了。阮清肚子开始饿了,像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东西。
饿。
饿得胃疼。
“到了。”临渊的声音把他从滤镜里捞出来。
公寓门打开,阮清一头扎进去,直奔卧室的储物柜,抑制剂存货还剩三支,够撑过这一次。
他背对着门口拆包装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临渊跟进来了。
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就那么站着,银灰色的竖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阮清捏着抑制剂,喉咙发干,“你要看着我打?”
“条例要求陪护至omega状态稳定。”
“…你出去。”
“阮清。”
临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阮先生,是阮清。阮清拆包装的手顿在半空。
就在这时,落地窗的大玻璃碎了。
三道黑色的影子破窗而入,玻璃碴子散了一地。三个化形成人形的魇,黑眼白皮,獠牙外露,一进门就朝临渊扑过去。
是阮清放的信号。
来的路上,他就发了讯。三个附生魇,他手下最听话的三个,用来看清楚这个临渊到底是几斤几两。
阮清捏着抑制剂的手紧了紧,退到墙边,眼睛亮亮地等着看好戏。
然后他看见,临渊抬起了手。
没多余无用的动作,只是抬手,往下一按。
三道扑到半空的黑色影子,像被钉进了虚空里,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秒,三具魇躯从中心开始崩解,黑色的烟雾从裂缝里往外冒,像三截被点燃的香,安安静静地散在空气里。
全程不到三秒。
玻璃碴子落地的声音都还没停干净。
阮清僵在墙边,捏着抑制剂的手指慢慢收紧,收紧到指尖发白。
三秒不到。
他手底下最凶的三个附生魇,死了。
死得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而且死法很干净。是那种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平的干净,连精神力回流都没有。
阮清活了几个纪元,见过无数魇死掉。被联邦的猎杀小队研究围殴致死的,被同类吃掉的,被祂随手掸掉的。
他能看出来,这不是魇狩局的技术。
这不是任何联邦档案里登记过的技术。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楼下街道的悬浮车流声隔着碎掉的窗户飘上来。
临渊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墙边的阮清,竖瞳里,没有什么愤怒,没有什么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像刚才捏死的不是三个活物,是三只挡路的飞虫。
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三个附生魇消散的位置,他连余光都没有分过去,从出手到收手,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钉在阮清身上。
“你的人?”临渊问。
阮清盯着临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软乎乎的,水光盈盈的omega的笑,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慵懒危险的笑。
“是啊。”阮清把手里的抑制剂对准腺体周围的皮肤刺入,缓解发情期。
“饿了?”
“嗯,不只只是饿”阮清歪着头笑,“还有被这种生物躯体发情期的困扰。”
阮清抬起手。
黑色的精神力像活物一样从他指尖钻出来,一根,十根,一百根,细密的黑色触须在空气里舒展、扭动,眨眼间爬满了整面卧室的墙。
“那么,”阮清靠在墙上,粉色的眼睛弯起来,血肉翻开似的粉,艳得病态,“你愿意做我的食物吗?
“我是魇。”
“你们魇狩局满世界抓的那种东西。”
“三天前被你从大排档门口‘保护’走的那个omega,报告上写着‘社会关系清白’的那个omega,此刻站在你面前。”
阮清张开手臂,黑色触须从他身后涌出来,铺满天花板,铺满地板,整间卧室变成了黑色的海。
“我是魇的王。”
临渊站在黑色的海中央。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银灰色的竖瞳映着漫天的黑,安静得像站在自家客厅里。
“我知道。”他说。
阮清手臂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从第一天就知道。、临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查阅了你的公民档案,社会关系几乎为零,没有家人,没有恋爱关系,甚至你的钱都是用他们喜欢的金块银块买卖交易换出来的。”
“还有。”临渊语气顿了顿,“在我和你第一次遇到之前,你就已经吃掉一个了不是吗。”
卧室里的黑海凝固了一瞬。
阮清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粉色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一点戏谑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魇狩局特聘顾问,眼睁睁看着魇的王在自己面前自曝身份,不抓,不报,不开枪。”阮清放弃了自己□□模样,化作黑雾缠绕在临渊身边,“这是包庇啊~”
临渊手指触碰了一下黑雾,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不急。"临渊说。
“……什么?”黑雾又围着临渊转了两圈,然后在身上穿过来穿去,把临渊包裹住。
“我说,不急。”临渊转身,往门口走,黑色触须在他脚边自动分开一条路,“你跑不了,我随时可以杀你。”
“在那之前,请随意的生长吧,我想看看魇能生长到什么地步,我也想看看拴在我脖子上那根绳,你能不能替我绞断。”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我想再看看,你的变化。”
门关上了。
阮清从黑雾中以人形的状态走了出来,一个人站在卧室中央,站了很久。
发情期已经被抑制剂消散的差不多,他缩进被子里,抱着枕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句话。
“想再看看,我的变化……”
临渊也不是自由的,他也是祂栓着绳啊。
阮清喉咙里发出莫名的笑声,从一点点声音,到后来越来越大。
“看来,祂栓了狗牌的狗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