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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学校 梦中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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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一夜没睡好。
准确地说,是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凌晨一点,她翻来覆去想着那条短信——"画得不像。但那个字,写得还行。"他什么时候拿的她的素描本?他翻了几页?他看到那些画了没有?
第二次是凌晨三点,她突然惊醒,冷汗涔涔——背包拉链确实没拉好,素描本确实掉过。但她记得自己捡起来了,夹在了背包外侧的袋子里。他怎么拿到的?除非他趁她不注意……
第三次是早上五点半,窗外鸟叫把她吵醒。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翻背包外侧的袋子。
素描本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如果素描本还在,他看的是哪本?
她翻开看了一眼,里面一张不少。
那他到底看了没有?
林晚抱着素描本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迷茫。
六点十五分,隔壁传来水声。
他起床了。
林晚赶紧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浅杏色的短袖和白色背带裙,马尾辫扎得比昨天高,还在手腕上系了一根草莓色的发绳。
六点四十分,她下楼。
陆淮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酱菜。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T恤,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晒痕——昨天在湖边晒的。
"早。"林晚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带裙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低头喝粥。
"早。"
陆奶奶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煎饺:"晚晚,今天第一天去学校,紧张不?"
"还好。"林晚坐下,接过陆奶奶递来的粥碗。
"淮淮,你今天送她吧。"陆奶奶说。
"我送。"陆淮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林晚低头喝粥,嘴角弯了弯。
六点五十五分,陆崇山的司机老陈在门口按了喇叭。
两人一起出门。林晚背着书包,手里攥着陆奶奶塞给她的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温牛奶。
上车后,林晚坐在后排右边,陆淮坐在左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开了。
"你今天第几节有课?"陆淮问。
"全天都有,上午三节专业课,下午两节文化课。"
"几点放学?"
"四点半。"
"老陈四点四十来接你。"
林晚愣了一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
"顺路。"他说。
林晚闭上嘴,低头拆牛奶瓶盖。拧了两下没拧开,手劲太小。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接过牛奶瓶,轻轻一拧。
"啪"的一声,盖子开了。
他把瓶子还给她。
"谢谢。"
"嗯。"
车停在A大附中门口。
林晚推开车门,脚刚落地,陆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晚。"
她回头。
他靠在车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手机带了吧?"
"带了。"
"保持畅通。"
"好。"
"放学别乱跑,在门口等老陈。"
"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像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最终只是抬了抬下巴:"去吧。"
林晚关上车门,冲车窗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
她站在校门口,心跳还没平复。
"林晚!"
苏蔓从校门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她:"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激动啊!"苏蔓上下打量她,"哟,穿背带裙了,还系了草莓发绳,见陆淮了吧?"
林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废话,你穿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苏蔓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怎么样?昨天一晚上发生了什么?快从实招来。"
林晚把昨天的事简单讲了一遍——章鱼小丸子、钥匙、鱼肉、草莓糖、短信。
苏蔓听完,脚步停了。
"他给你发短信了???"
"嗯,用他手机号发的。"
"他怎么知道你手机号?"
"我也不知道。"
"他看了你的素描本?"
"不确定,但他说了'画得不像',那是他之前在画上写过的。"
苏蔓深吸一口气,抓住林晚的肩膀:"姐妹,这男的不是暗恋你,他是明恋。他只是嘴上不说。"
"别瞎说……"
"我瞎吗?他给你转菜、给你挑鱼刺、给你拧瓶盖、给你发短信、还看了你的画——林晚,你醒醒,这不是'照顾妹妹',这是'我在追你但我不好意思'。"
林晚被她说得脸发烫,赶紧拽着她往教学楼走:"上课了上课了。"
高二(3)班在二楼东侧。
林晚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苏蔓坐在她前面。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教语文。她让林晚站起来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林晚,从城东转过来的,学美术的。以后请多关照。"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晚坐下,翻开新课本。
第一节课是素描基础。美术教室里光线很好,朝北的窗户,漫射光均匀柔和。老师让大家画静物——一只陶罐和几颗苹果。
林晚拿起铅笔,很快进入了状态。
画画的时候她不紧张。铅笔落在纸上,线条一笔一笔铺开,世界就安静了。
她画到一半,余光瞥见有人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几个高一的学妹,伸着脖子往里看。
"那个就是陆学长的妹妹吗?"
"不是亲妹妹吧?昨天在校门口看到他们一起下车,好甜啊。"
"陆学长居然笑了,我从来没见他笑过。"
"那个女生好好看啊,像洋娃娃。"
林晚假装没听见,笔尖稳稳地落在纸上。
第二节课课间,苏蔓从前面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
"说陆淮的'妹妹'长得特别好看,性格还温柔,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是附中最甜的一对——"
"不是一对!"
"他们说是'准一对'。"苏蔓笑得直拍桌子。
林晚捂住脸。
第三节课是文化课——数学。
林晚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开始发胀。
她能画出来,但算不出来。
老师讲了一道函数题,林晚盯着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听懂。
她偷偷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只小兔子。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晚松了一口气。
四点三十五分,她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
老陈的车已经在了。
她拉开车门——
后排只有她一个人。
"陆同学让我先接你,他晚一点回来。"老陈说。
"哦,好。"
林晚上车,靠在座椅上发呆。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了。
他说的"明天"就是今天。
他去哪儿了?带她去哪儿?
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震动。
"出来。"
林晚抬头,车窗外——
陆淮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她推开车门跑过去。
"你去哪儿了?"
"有点事。"他收起手机,"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不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林晚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沿着梧桐街往西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玻璃门,上面写着"旧时光琴行"。
陆淮推开门。
里面传来钢琴声,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正在弹《梦中的婚礼》。
"你带我来琴行?"林晚问。
"不是琴行。"陆淮走到柜台前,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张叔,预约的教室。"
"在二楼,三号房。"
陆淮带林晚上了二楼。
三号房不大,一架黑色立式钢琴靠窗,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琴键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光。
"坐。"陆淮指了指琴凳。
林晚坐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你会弹?"他问。
"会一点,但弹得不好。"
"弹一个。"
林晚想了想,弹了一首《致爱丽丝》。弹到中间卡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
"就这水平?"陆淮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说了弹得不好……"
他绕到她侧面,拉开琴凳另一头坐下来。
"让开一点。"
林晚往左边挪了挪。
陆淮把手放在琴键上,十指落下。
旋律响起来。
是昨晚她听到的那首曲子。
很轻,很慢,像夏天的风穿过石榴花。
林晚愣住了。
"你昨晚弹的就是这首?"
"嗯。"
"叫什么?"
"《First Love》。"
"为什么弹这个?"
陆淮的手指没停,目光落在琴键上。
"想弹了就弹了。"
林晚安静地听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消散。
"好听。"她说。
陆淮合上琴盖。
"你学钢琴多久了?"
"小时候学过两年,后来停了。最近又开始弹。"
"为什么停了?"
沉默了几秒。
"没意思。"
又是这两个字。
但林晚觉得,不是没意思。
是他不想说。
她没有追问。
"张叔说这边可以租琴。"陆淮站起来,"你要是想练,以后每周来两次。"
"你帮我租的?"
"嗯。"
"为什么?"
"你不是学美术的吗,音乐能帮你找感觉。"
"你连这个都知道?"
"查的。"
他查的。
他查了她学美术需要什么、练琴对画画有什么帮助、附近哪家琴行最好、租金多少。
林晚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搭在琴键边缘。
"谢谢。"她说。
"不用。"
他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阳光涌进来,落在钢琴漆面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以后每周三和周五下午,老陈接你下课直接来这里。"他说,背对着她,"我如果没课,会过来。"
"你过来干嘛?"
"听你弹琴。"
"我弹得不好听。"
"没关系。"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反正也不是给你听的。"
林晚低下头,嘴角压不下去。
她知道。
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