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予温柔》江妗月

16、风声藏心动 三年级

　　三年级的班级比从前热闹太多。
　　班里调皮的男生多，下课疯跑打闹，上课偶尔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整间教室永远热热闹闹。唯独林念，依旧安静内敛，不吵不闹，稳稳坐在座位上，专心听课、刷题、记笔记。
　　久而久之，全班都看得出来——数学李老师最偏爱林念。
　　提问总会温柔点她的名字，错题会单独耐心细讲，每次的小奖励多半落在她手里，就连走路经过她座位，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大家年纪小，不懂复杂的情绪，只知道林念是李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夕阳透过三楼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暖融融的洒在讲台，落在李玭身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临近下课，李玭讲完最后一道应用题，笑着总结：“这节课大家整体都很认真，尤其几位同学进步特别大，值得表扬。”
　　她目光扫过全班，自然而然落在林念身上，语气温柔：“林念整节课全程专注，思路最清晰，是大家的榜样。”
　　简简单单一句夸奖。
　　可班里的小孩子心思灵敏，立刻起了哄。
　　不知是谁先轻轻“喔——”了一声，紧接着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林念，笑着小声起哄。
　　“哇，又是林念！”
　　“李老师每次都夸她！”
　　“老师最喜欢林念啦！”
　　细碎的哄笑铺满整间教室，不恶意，只是孩童单纯的打趣，却瞬间让林念浑身发烫。
　　她僵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铅笔，耳根、脸颊瞬间红得彻底，一直蔓延到脖颈。
　　心跳骤然乱了节奏，砰砰撞着胸腔，慌乱又羞涩。
　　她从来没有被全班这样注视过，所有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说，李老师偏爱她。
　　讲台上的李玭也是一怔。
　　随即无奈又温柔地轻笑一声，轻轻敲了敲讲台：“别起哄，大家安静。”
　　她没有立刻转移话题，目光落在窘迫低头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局促紧绷的肩膀，软声补了一句：“林念是真的足够认真，所以值得被表扬。你们认真努力，老师都会看见的。”
　　温柔的解围，轻轻护住了她的窘迫。
　　哄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教室慢慢恢复安静。
　　下课铃准时响起。
　　“下课。”李玭收好教案，看向全班。
　　同学们纷纷起身跑出教室，三五成群，还在小声讨论刚才的事。几分钟的功夫，喧闹的教室又空了大半。
　　只剩下林念坐在位置上，迟迟没动。
　　脸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心里乱糟糟的，又害羞，又隐秘的欢喜。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原来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她小心翼翼靠近的温柔，旁人都能一眼看穿。
　　脚步声缓缓走近。
　　李玭没有立刻走，停在她的课桌旁。
　　“被大家起哄，不好意思了？”她弯着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温柔又宠溺。
　　林念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慌忙又低下头，小小声嗯了一下。
　　“他们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李玭看着她红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不用害羞，你做得好，我夸你是应该的。”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书页轻轻翻动。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
　　林念攥着衣角，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头，小声问：“老师……你是不是真的，最喜欢我？”
　　问出口的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滞，紧张地盯着她。
　　李玭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盛满期待的眼睛，眼底温柔泛滥，轻轻点头。
　　“嗯。”
　　一字，落进心底，掀起滔天温柔风浪。
　　“在我这里，你一直最乖、最用心，我当然偏爱你。”
　　没有掩饰，没有敷衍，坦坦荡荡的温柔偏爱。
　　林念怔怔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心里甜得发涨。
　　原来她漫长的、小心翼翼的奔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她的认真有人看见，她的靠近有人接纳，她藏在岁岁年年里的心动，被这个人稳稳接住。
　　“好了，出去玩一会儿，别一直坐着。”李玭直起身，温柔叮嘱。
　　“嗯！”林念用力点头，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李玭转身离开教室，背影融进温柔暮色里。
　　林念趴在桌面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偷偷笑了。
　　窗外秋风轻轻，梧桐叶簌簌摇晃。
　　风声藏匿心事，落日温柔心动。
　　她好像，比从前更喜欢李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