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赵茉含

3、是学姐啊 3.是学姐

　　3.是学姐啊
　　“大家好呀，我叫张美函，是朝露保险公司个险部礼仪队的队长。”她笑了笑，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跟大家一样，我也是过来兼职的，现在在A大读大四，算是你们的学姐。麻烦大家先填一张信息表，我简单了解下大家的情况。”
　　她说话不急，尾音有点软，笑起来眼睛弯起来。屋里原本绷着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
　　看着眼前这个温和亲切的学姐，大家安心下来。既然是学校对接介绍的兼职，又有同校学姐在这里牵头，有这份背书，先前悬在心里的顾虑一下消散了大半。
　　周晓雨悄悄跟着松了口气。她想起上次被面包车拉走的那种后怕，对比眼下这间有投影、有空调、有人管着的会议室，只觉得踏实。
　　方慧也微微放下心，指尖捏着表格，准备动笔。
　　“学姐，”前排一个女生举起手，“我们怎么确定自己是去客服部还是个险部呢？”
　　张美函没有急着答，先笑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排了一下顺序。
　　“信息表收上来之后，我们会统一筛。会结合你们自己填的意向、课余时间，还有简单的沟通情况来分配。客服部主要是接听回访电话，工作内容固定；个险这边，像我所在的礼仪队，更多是配合活动、会务接待。两个岗位的薪资和要求不一样，等下填表的时候，大家在意向栏里写清楚自己想选哪个。”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也跟大家提前说明，岗位不一定完全按意向分配。如果某一边名额满了，会再跟大家商量。你们可以先把想法写上去。”
　　周晓雨低头看表格。表不长，姓名、专业、年级、宿舍、手机号、可支配时间、岗位意向，最后还有一栏：紧急联系人及电话。
　　她在这栏上停了一下，写了母亲的号码，又划掉，改成同宿舍王倩的号码。写完她自己看了两秒，才接着往下填。
　　“客服部听着稳妥些。”方慧扫过两个选项，轻声说，“就是接打电话，不用跟人当面推销。”
　　周晓雨点点头：“我也想选客服，至少不用跑外面。”
　　旁边一个女生听见了，也小声嘀咕：“我看个险礼仪队好像挣得多一点，就是不知道累不累。”
　　张美函听见底下的细碎讨论，抬眼：“我再说清楚点差别。客服是坐班，在公司固定工位，按时接客户回访电话，有话术模板，上手慢一点，但风险小。个险这边主要是会场布置、迎宾引导，活动多的时候需要周末外出，时间灵活，场次补贴更高，但要跟着活动走，时间不固定。”
　　她抬手指了指表格：“意向只是参考。大家量力而行，优先考虑课表，别耽误上课。”
　　崔婷婷在这时候举手：“学姐，我想问，哪个排班多？”
　　张美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鞋帮上停了一下。
　　“礼仪。”她说，“礼仪场次多。肯跑，一个月能拿到手的比客服高。”
　　崔婷婷把这一句记在了本子上，笔压得很重。
　　屋子里安静下来，女孩们低头斟酌着填表。周晓雨稳稳写下“客服部”三个字，写完把笔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觉得这件事是往稳的方向走了。
　　方慧填完，折好放在手边，抬眼又问：“学姐，咱们上岗之前，有没有培训？”
　　“有的。”张美函点头，“上岗前统一培训，不收任何培训费。内容就是岗位流程、注意事项，还有简单的沟通规范。客服和个险分开讲，培训合格才能正式上岗。培训也是利用课余时间，尽量避开主课。”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松快。
　　“不要交钱，还有培训。”周晓雨低声跟方慧说，声音里有点意外，“比我之前听说的那些靠谱太多。”
　　“培训多久？会不会占晚自习？”后排有人怯生生问。
　　“一般两到三次，一次两个小时左右。大多安排在下午没课或者周末上午，时间定了我提前发消息跟大家商量，尽量协调。”张美函答道，“培训期间没有工资，但一旦上岗，薪资月结，公司统一发放，不拖欠。”
　　方慧在本子上记下重点，又问：“学姐，薪资标准方便说吗？”
　　张美函没有回避，也没有全说：“客服按工时算，底薪加通话绩效，稳定；礼仪按场次结算，一场一场算，有活动才有收入。具体数字等培训的时候由公司负责人细讲，我说多了怕讲错。”
　　这句话很聪明。她把该给的确定给了，把不该她承担的推了出去，还顺手立了一个“我不糊弄你们”的形象。
　　“填好的同学把表交到我这儿，交完先别急着走，我拉个微信群，后续通知都在群里发。”
　　女孩们陆续起身，一张张表格叠在她面前。
　　张美函接表的时候，不是随手一放。她一张一张翻过来看一眼，看名字，看字迹，看意向栏上有没有涂改。看到第三张，她停了半秒，抬头问了一句：“这一栏，你为什么把联系人划掉了，换成室友？”
　　是周晓雨。
　　周晓雨脸一下红了：“我……家里那个电话，我妈白天在厂里，接不着。”
　　张美函点了点头，没再问，把表放在右手边那一叠上。
　　那叠和左手边那叠不一样。左手边是随手放的，右手边是她单独挑出来的。
　　周晓雨和方慧挨着把表递过去，扫码进了群。群名叫“朝露兼职学生预备群”。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看着一个个陆续跳出来的头像，心里隐隐生出期待。她转头碰了碰方慧的胳膊：“希望咱俩都能分到客服部。”
　　方慧朝她浅浅一笑：“但愿吧。”
　　人走空以后，活动室里还剩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暖气烘干的味道。张美函把两叠表收进包里，苏晴进来收拾桌上的笔。
　　“右面那叠？”苏晴问。
　　“六个。”张美函说，“周晓雨、方慧、崔婷婷，还有三个我先看看。”
　　“看什么？”
　　张美函把包拉上，站起来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看她们缺什么。”她说，“人只要缺一样东西，就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