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命抵命套餐（3） 吸毒者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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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灵自灵公司灯火通明的大厦伫立云端，百余楼高的立面被分割成数百块电子屏幕，上面放着各种直播画面。
顶着一张“迪幂孟扎”的脸，玉叶站在镜头前进行自己的直播首秀。
“欢迎来到报应直播间！”
“今天带来的是以命抵命套餐……”
“三二一，上报应链接！”
银发少年模样的助播地龙时不时跟着玉叶的话应和一句：
有人问：“能不能为人渣前任、无良老板、禽兽合伙人下单？”
玉叶答：“当然，只要遵循公司的报应守则就行。”
“第一必须是真人真事；第二必须是头等大事；第三必须是自己的事。”
“请务必养成有仇亲自报的好习惯，但当事人冤死的除外！”
【等等……主播，我拍了，不能付款啊？】
“是这样的，我们灵自灵不收钱的，你得拿出想施加给对方的报应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报偿哦。”
【假如我要他的命，岂不是也要拿我的命来偿？】
“再解释一下，不是我们要他的命，也不是你要他的命，他没命，那是他的……报应！”
【好样的，灵自灵，恶人减速带。】
【哈哈，报应不隔夜！】
【与其抱怨自己，不如报复别人！】
【等等，那违约怎么办？】
“没关系的，报应都是回旋镖！不是他挨一镖，就是你挨一镖！”
【我劝你善良！】
【……诶，怎么没有交易单号？】
“您拍下之后，还要通过公司的专业评审和老用户组成的大众评审投票，一致通过才会生成订单。”
【这不相当于竞拍吗？】
“宝子，你去寺庙许愿，菩萨也不是每次都接你的单呀！我们这套接单模型是兼顾玄学、科学、商业伦理和社会责任的哈。到目前为止，上百万订单中没有客户投诉也没有法律纠纷，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所有披着“报应”外衣的复仇，都能逃过“法眼”！
这也是玉叶卧底公司最想搞清楚的事，法制社会还能这样？
“再次强调，我们今天这个品更适合十恶不赦，千刀万剐，祸国殃民的亲……禽兽哟！”
【行吧！】
【那个煞笔老板已经逼得我走投无路了，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已经提交，坐等结果！】
【+1】
……
“好的，下单结果后续将在您的主页更新，请随时关注！”
直播灯熄灭，玉叶来到地龙身边，期待地问道：“怎么样，今天有可能过审的单子吗？”
地龙摊了下手：“以命抵命这个品看似受欢迎，谁没有三五个想送走的对象，但它却是全公司发货率最低的，知道为什么吗？”
玉叶拉过凳子，坐在导播台前，故作思考。
“因为世间的纯恨并不相通。”
“……诶，等等。”地龙说着，看着屏幕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点开一张表单，“这，这单，我保证能过！”
玉叶来了兴致，凑到电脑前：“让我看看？”
“但……算了，你一个新人，轮不到你的！”
“……”
就在玉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龙双眼一怔，惊呼道：“开会，三、三老板通知我们开会！”
“究竟是什么单子惊动三老板了……”
话还没说完，玉叶就被地龙连人带凳推出了直播间。
三老板是灵自灵公司的实际掌控人，玉叶的面试就是他通过的。
那天总助坐在他身旁，翻着玉叶那份比《成语词典》还厚的简历，眼珠滴溜溜一转，开口便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你的衣服是红色的？”
看着自己AI后红色针织小礼服，玉叶尴尬点头。
没想到三老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嗯，好品味，旺我！”
接着总助又问：“你叫玉叶？”
“是的，我们全家都没有……姓……”
话还没说完，就被三老板打断，他掐着手指算了算：“好名字，旺我！”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问了她的生辰八字，三老板同样的话术出口。
“好气运，旺我！”
玉叶后来才知道他为什么叫三老板，因为不管什么场合只会说三句话。
与地龙来到一个容纳百人的阶梯会议室，玉叶两眼一黑，见里面乌压压坐满了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高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开会，二人猫着腰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台上灯光唰唰唰亮起，三老板穿着全套酒红色唐装，光彩夺目地站到人群前，双手从兜里拿出，在身前猛地一甩，动作和装扮一样浮夸！
“汇报！”两个字铿锵有力。
总助率先发言。
“就在刚刚，买家拍下泰山直播间的一款产品，不到一分钟已经通过了专家评审和大众评审。公司高层格外重视。要求各位全力配合，务必交货。下面请女青介绍买家信息。”
所有人神色凝重，全场安静，高跟鞋的踢踏声渐次响起。
地龙在玉叶耳边给她介绍上台之人。
“代号女青——公司最强执法者，逻辑大神，号称守法卫士，以报应不失法度为宗旨。”
玉叶不解：“都上报应了，讲法度不如讲超度吧？”
“当然不是那个法，是肆零零法则？”
“肆零零法则？”
“就是……”
“咳……谁在说话？”
玉叶两人像被抓包的小学生，正了正色认真听讲。
女青打开投影，会议室穹顶的虚拟屏幕全部亮起，如8D电影般呈现在每个人的眼镜中，她开始介绍买家信息。
“买家名叫李子怡，事件的当事人是她的表姐李庭芳。当事人之所以不能亲自下单，是因为她已身亡。”
眼镜屏幕前出现当事人的相关介绍，甚至还有配图，二人关系架构，以及李子怡提供的资料。
当事人：李庭芳，29岁。
籍贯：中江省宜北市。
死亡时间：东元30年8月1日早8点到10点间。
死因：自杀。
病例：精神分裂症。
入院机构：中江省宜北市神木县精神病医院。入院时间3个月，无出院记录。
配偶：张天畴。
亲属关系：爷爷李青田，现居思亲圆梦养老院。
工作单位：神木县农业局。
“买家认为当事人是被谋杀，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发现了生前的日记。”
“日记内容显示：一、她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二、她不可能自杀；三、如果她遇害，凶手与其丈夫张天畴有直接关系。”
“在此买家强调，张天畴是一名吸毒者，因为他隐瞒了吸毒史，才促成了二人的婚姻，这恰恰成为了李庭芳丧命的导火索。”
“隐瞒？是被封存了吧？不相当于骗婚吗？”
“那有什么办法？也算不上犯罪！”
“但作为配偶不是应该享有知情权吗？”
“隐私权大于配偶知情权！”
“哼……”
不少女性为李庭芳的遭遇发声，场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我们继续。”女青以教官口吻压住台下的喧哗，“具体内容我们结合当事人的日记一起看。四通，可以了吗？”
被叫到之人回答：“要点时间！”
“多久？”
“……0.1秒。”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得意道，“好了！资料已经发到系统中了，各位请看。”
玉叶一边用虹膜解锁接收信息，一边听地龙捂着嘴小声给他介绍四通此人。
正经介绍只有短短八个字：来历不详，遇强则强。
谣传现今华国没有人能在数据库中查到他的真实资料，而他想查什么只要有根网线就行。
玉叶配合地回了一声“哦”：“那是黑客。“
“黑客中的布加迪！”
正说着，虚拟屏幕上出现相关信息，大致如下：
李庭芳与张天畴于4年前结婚，李庭芳性格谨慎。
婚前二人分别做了婚检，进行了财产公证，甚至要求双方开具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李庭芳对吸毒一事非常介意，因为她的爸爸曾经是一名缉毒警察，卧底期间被歹徒活活打死。
歹徒只判了13年监禁，实际坐牢时间不过7年，而据当时的知情人说还有人逍遥法外。
可悲的是她爸爸是带着□□打架厮混的污名走的。
她的妈妈也因忧虑过甚，家庭负担过重而生病去世。
15岁后，她与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后来还得了老年痴呆。
所以对她来说，美好的童年、家庭以及她曾经深爱的、仰望的父亲都是被毒品迫害的。
吸毒是她人生的红线，绝不允许自己的伴侣踩过。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与张天畴结婚，刚开始二人感情还算不错。
张天畴属于世俗意义上事业有成，顾家爱妻的好好先生。
毕业于理工科类的名牌大学，喜好历史，为人温文尔雅，毕业后进了全国排列前列的上市公司三安制药。
他是利用AI合成新型生物酵母替代止痛药品项目的带头人，每年有亿元级别的研发资金投入。
两年前，李庭芳考上神木县农业局，正好该县也有三安制药的研发分部，张天畴便与她一起搬到了县城生活，每周回市里两天。
到去年3月，李庭芳发现张天畴在生活上的异常之处，例如时不时无精打采，经常打哈欠等等。
起初以为是他工作太累，请了年假陪他旅游休息，可情况并没有改善。
因为父亲职业的敏感，李庭芳起了疑，期间向单位请过几次假，暗中跟踪过张天畴几次，很可惜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天，她外出工作途中，突然回到市里的家中，亲眼看见了张天畴在吸一种新型毒品。
李庭芳震惊，与张天畴大吵一架，而后提出了离婚。
张天畴说他当年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同学提炼了毒品骗他是糖，他才不幸沾染上的，是偶犯。后来也受到了治安处罚，接受了强制戒毒。
他哭诉连国家都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作为妻子的她怎么可以不原谅他？
李庭芳回答的原话是：“给你新生机会，谁又给我爸爸，给牺牲的所有缉毒警察一个活过来的机会？”
后来见李庭芳铁了心，张天畴索性威胁起来：他吸毒的事一般人不会知道，要是她敢泄露出去，她爷爷和她都会遭殃。
她当时不知道他所谓的遭殃是什么，直到一天在养老院中看见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爷爷在养老院外的一处林子中给已经开花的某种类似罂粟的新型毒粟浇水！
她彻底崩溃！
拿水将那些毒粟给浇死了，还提着热壶冲进了张天畴的办公室要求离婚。
张天畴没有答应，并将污水泼向了她，传出她精神出了问题的谣言。
那天以后，李庭芳第一次提出上诉离婚，理由是感情破裂，很快被法院驳回。
而后她又提了第二次，这一次她豁出去了，揭发了张天畴吸毒之事，可是法院仍然驳回了。
理由是吸毒者屡教不改才能作为判罚理由。还必须有戒毒所的戒毒记录，公安的吸毒检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
为了拿到检查报告，李庭芳又报了警。
出乎她意料的是，张天畴非常配合。拿到检查报告，她才知道为什么？
“阴性”？！
难怪他能那么有恃无恐！
他没事，她却成了诬告，说她精神疾病加重的话甚嚣尘上。
那天她心冷如冰，颤抖着离开了派出所。
她不知道那些人中有多少是和张天畴一伙儿的，她甚至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想到她爸爸死时，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让她更是喘得无法呼吸。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临身。
但她不怕，她在日记中坚定地写下了一段话：
原来吸毒之人，不管是谁都比我更有能耐啊？
他们能找到毒品的货源，凑到吸食的毒资，还能与毒贩交易，与瘾君子成为毒友，让法律界人士为他摇旗。
你看到的他只是一个人，其实身后是一个团伙。
他们都在帮他，谁来帮我？
他们还说自己无辜，究竟谁更无辜？
我为什么要遇见他，我为什么要被推到洪流袭来的孤石上，我为什么要承担他的罪孽和苦果？
为什么是我？
但……为什么不能是我？
既然有人包庇他，那就让我成为他的报应！
即便死，我也要让人知道，老天爷的眼封不住，牺牲者的英魂封不住。
吸毒者的新生只有投胎！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以命抵命套餐（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