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子北

3、厨房交响曲 林海雄回到

　　周五下午，山里的天秋天的云，老天说变脸就变脸，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山里的黄泥路，一下起雨来路上都是泥泞的黄土，人和车子都不好走。因此，家在隔壁村的一些老师，如果家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周末也不想回去，特别是还没结婚的年轻人都呆在学校，这样，大家感觉热闹了许多。
　　晚餐，厨房的老王又只是简单地煮了一大锅稀饭，然后分到各人柜子中的餐具里，配菜是各人自己解决。
　　每位老师一个月的伙食费，有一位名叫陈春林的民办老师在专门登记统计，主要是早餐和晚餐，午餐要么统一蒸铝盒饭，要么自己煮。有时合得来的几位老师会一起合作，早上派一位没有课的老师去集市买一些山里的土猪肉、排骨和青菜等，后面上完课的老师就负责煮中午饭，这样大家中午就可以吃上一顿美味佳肴了。
　　林海雄坐在办公桌前备课，突然他想起来，晚上只有稀饭，没有配菜怎么办？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雨好像小了许多。于是，他拿了一把雨伞，准备到学校对面的小卖部去看看。
　　学校门口对面的小卖部其实是一个杂货铺，卖的对象是学生、老师和村里的村民。
　　有卖学习用品、零食、鸡蛋、啤酒、白酒、花生米、炸菜，等等。小卖部的老板娘名叫李淑英，店面是自家的，她为人热情热心，性格开朗，人缘不错，和学校的老师们都很熟悉。她的女儿名叫李晓花，今年读初一，正好在林海雄的班级，长得苗条文静，心思细腻，作文写得很好；她还有一个儿子名叫李晓东，读小学四年级，不爱读书，比较调皮，早上背着书包，经常第一个到学校，但他到了学校以后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早读，而是将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像校长一样，到每个教室的门口去“巡视”一圈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课堂上他也不认真听课，经常在底下讲话、捣蛋，捉弄其他的同学，因此，老师们经常到小卖部去找他的母亲反映情况。放学回去后，他不是被他母亲臭骂一顿就是吃一顿板子。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打完骂后，他仍然该吃吃、该喝喝，一样不少，明天上课还是一个样，教他的各位老师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若不是捣乱的太厉害，老师们有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老师好，下午没课？”李淑英看见林海雄走进来，热情地打招呼。
　　“是的。我想来看看买点鸭蛋和韭菜，一起炒作为晚上的配菜。”林海雄应道。
　　“都有，鸭蛋很新鲜，都是我老公刚从外面运回来的。”李淑英笑道。
　　林海雄挑了十来个鸭蛋和一把韭菜，他看看架子上有袋装的炸菜，也一起拿了三袋，准备做早餐的配菜。
　　李淑英称后算了下，总共3块8毛，林海雄付钱时，李淑英特地再拿一个鸭蛋一起放进去，用塑料袋打包好，递给林海雄。
　　林海雄看后，不好意思地说：“不要再拿了，这样你做生意会亏本的。”他一边说，一边想把多拿的一个鸭蛋拿回去。
　　“不会的，不会的。”李淑英一边笑着说，一边把林海雄往外推。林海雄只好不好意思地拿回去了。
　　林海雄回到学校，正好经过厨房，看到里面各位老师已在热火朝天地进行锅盆刀铲交响曲了。三个煤灶都有人在煮，连那个烧柴的大锅也有人在煮，所以他看看后只好先回宿舍，等会儿再下来煮了。
　　林海雄回到宿舍一看，吴岩辉和陈金石两个人都在批改作业。
　　陈金石看到林海雄手里提了一袋东西回来，就问：“晚上准备煮什么好吃的？”
　　“晚上有饭没菜，我买了一些鸭蛋和韭菜，准备鸭蛋炒韭菜。”林海雄应道。
　　“那你多炒一些，我晚上不回去也登记了一餐稀饭。”陈金石听后顺口说道。
　　“好啊。但后面要统一结算一下，你要交伙食费啊。”林海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因为陈金石他经常会在学校食堂登记晚餐吃，如果吃完在学校再住，那么，他也要登记早餐，但他从来没有从家里带配菜来，也很少会去买东西回来自己煮。如果是周三，晚餐老王煮猪肉饭，那就不要配菜了，但这一周才煮一次，其他晚餐早餐都是煮稀饭，这样他要在学校吃早晚餐，基本上是吃林海雄的配菜，有时也吃吴岩辉的配菜。而吴岩辉的配菜基本上都是从家里带来的酸菜，因此大部分还是吃林海雄他从家里带来的花生粒炒盐，或者是家里自己油炸的豆腐等，当然，有时也有带家里的酸菜来，这些都是每次回家他老妈为他准备的，但经常很快就吃完了，所以林海雄只好自己再去小卖部买些鸭蛋或袋装的炸菜回来。
　　吴岩辉听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后，看着陈金石笑一笑，然后不客气地直接说道：“石头子，你他妈的整天都是吃我们两个人带来的配菜，我们每次带来的配菜按计划都提前吃完了，你是正式国家干部，工资高，什么时候也去买些好吃的回来煮给我们两个人吃。海雄，你说对吗？”
　　“是啊！晚上我多炒些鸭蛋，后面你什么时候也煮一些好吃给我们吃。”林海雄顺着吴岩辉的话笑笑地说道。
　　“这个好说。在学校我不喜欢下厨房煮，下个周末，我请你们两人到我家里，然后叫我老妈煮一桌好吃的土鸡土鸭土猪肉给你们吃，如何？”陈金石说得很大方，但他们两个人心里清楚，他只是口头大方而已。
　　在当时，这些代课老师虽然名字在县教育局都有备案在册，每人每个月有50元工资，一年600元，但通常要等到每年12月底，由乡里财政一次性拨下来，平时的生活开销都要自己先解决。因此，这些代课老师为了五年后能考上正式编制，他们只能过着十分节俭的生活，特别是像吴岩辉这样已经成家的人，经济上更是比较拮据，平时大家都是省吃俭用，一边教书一边准备后面的考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因此，对陈金石的为人处世和生活作派心中都有些看法。
　　而对林海雄来说，他们不但是高中的同学，而且还是师专的同学，现在难得又分配在同一所学校教书，虽然心中有时对老同学的生活习惯也不太满意，但毕竟是同学，也不好意思像吴岩辉那么直接地表达出来，只能用开玩笑的口气调侃他一两下。他们刚从师专毕业，一个月工资大概有118元，每月领了工资，林海雄把大部分的工资都交给他的老母亲，自己口袋里也只留二十元来块，作为生活开支。因为他一般是一个月回家一次，所以经常要出去买菜，自己煮饭，特别是周末，这样每个月自己口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海雄，晚上又抄这么多鸭蛋，你吃得了吗？”旁边一位老师故意问道。
　　“他们宿舍是人民公社，吃大锅饭，人口多。”还没等林海雄回答，另一位老师就调侃说道。说完，两人又善意地看着林海雄，然后哈哈大笑。
　　“是啊！我们是人民公社，人口多。”林海雄听后，也只能顺着后面那位老师的口气，自我调侃地笑笑应道。
　　因为下雨，所以虽然是周五，附近的好多老师都没回家，或者有的老师可能想等明天路干了、好走了再回去。因此，厨房里在排队，一个接着一个煮，烟火气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