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子北

2、篮球赛引发的争论 下午第三节

　　“海雄，下来，准备打球了。”体育老师李林在楼下的操场上大声喊他。
　　“好的。马上下来。”林海雄也大声应道。
　　林海雄快速换上短衣短裤，跑了下去。
　　下午第三节是全校活动课，学生可以自由活动，老师们也经常进行篮球赛，这当然是运动第一，比赛第二。
　　操场上已经集结了很多学生，他们正在等待观看激烈而精彩的老师篮球赛。二楼的走廊上也站满了观赛的学生，这是当时山里学校最精彩、也是最常见的体育比赛。
　　李林正在分组，每组各5个人，中青年搭配，力量旗鼓相当。李林当甲队队长，林海雄当乙队队长，旁边放一块小黑板，请一位学生在记录得分。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了。
　　篮球场上，两队争夺得不亦乐乎，旁边和楼上的学生看得激动万分，呼喊声音、喝彩声不断。
　　站在楼上走廊的初三学生，也不自觉地分成两派，李莹贞一群人大力为林海雄一队呐喊助威，她的眼睛似乎一直跟随着林海雄的身影，在篮球场上移动。另一队郑明仙等人却极力为体育老师李林大声呐喊，有时因为篮球场上的争夺战，也引起他们两队争吵不休，各为其主，争得不可开交，但这也给他们紧张的学习带来无穷的乐趣和放松。
　　这场篮球赛大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也打得满身大汗，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裁判吹响哨子，宣布比赛结束，最后，李林队以20比18胜过林海雄队。
　　在井边的那棵大榕树下，小学部的颜主任和几位代课女老师在一起玩跳珠，他们也玩得不亦乐乎，旁边也有一群老师在围观，在出谋划策。操场边也有老师学生在打羽毛球。第三节课外活动课真是热火朝天，师生共同出来活动，这所山里的学校仿佛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老师们内心似乎都忘记了柴米油盐等那些念念粹的事，学生们也从课堂的紧张学习中解放出来了，大家都愉快地度过了一天。
　　晚饭开始了，老师们都从厨房的柜子里端出自己的晚饭，围坐在井边。今天正好是周三，厨房老王煮了大家都盼望已久的土猪肉饭。老师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肉饭，一边在海阔天宽地聊天南地北的大事、小事、家事、国事、天下事。

　　晚上，林海雄正在埋头聚精会神地备课，他的舍友也是同学陈金石走进来。
　　“你今晚不回去？”林海雄抬起头问道。
　　“明天第一节课，我也要备一下明天的课，已经两年多没学数学了，刚毕业，就叫我来教数学，我那两年的中文岂不是白读了。”陈金石抱怨地说道。
　　“当时读高中时，你的数学就是全班数一数二的，教初一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林海雄笑着说。
　　“老同学，你说得轻巧。你得了便宜还这样抬举我，当时校长说，我们两个要一个改行教数学，你为什么不改行呢？”陈金石反问。
　　“我最怕的就是数学。”林海雄又笑着说。
　　“你命好啊！你因为怕数学，我只好改行教数学了。”陈金石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说道。
　　“你命比我更好！你回你的母校来作贡献，而我一个外乡人跑这么远来为你的家乡作贡献，你看谁的命更好。”林海雄也调侃着说。
　　两人打了一会儿口水战后，就各自进入备课的状态。因为他们两人都是中文毕业，而学校当时最缺的就是数学、英语老师，所以校长只好请他们一个改行了。
　　两人正在备课时，吴岩辉进来了，他刚在班级为学生答疑解惑回来。虽然他是一位代课老师，但数学教得不错，得到老师和学生的认可。但他这人，性格有点儿油条，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说话口无遮拦，经常有意无意地伤害别人，有时又像个怨妇似的，不讨人喜欢。但他和林海雄合住这段时间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还算不错，他对林海雄还比较客气些。
　　他一进来，就大声说道：“石头子，你们队下午打球有点不地道，总是犯规，特别是你，才赢了我们队，海雄，你说对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林海雄回道。因为下午他和吴岩辉是一队的。
　　“输了就是输了，众目之下，大家都在看，我们虽然犯规了，不是也被你们队罚球了。”陈金石反驳说。
　　吴岩辉听了，心里还是不服气。他说：“我刚才在班级时，有一些学生也在说你打球经常犯规，他们看了都不服气。特别是李莹贞，她是站在海雄这边，对石头子很不满。”
　　“你说得就是那个经常来问你数学题的那个女生？”陈金石明知故问，他听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
　　“是的。她在班级里还经常夸赞海雄你，听其他学生说，她好像很崇拜你的样子。为了下午的球赛，她还和站在李林队的同学争得脸红耳赤，不可开交。”吴岩辉用一种诡异的表情和语气对林海雄说。
　　“不会吧。我和她也没什么来往，也没太注意她，只是她来找你时才和我们一起聊几句罢了。金石，你说对吧。”林海雄听后，故意将话题引到他的老同学陈金石身上，意在说明李莹贞还和陈金石也一起聊天过，而不是单单和他聊天。
　　这时，陈金石语气似乎有点变样，他说：“我看李莹贞比较早熟，性格也比较开朗、活泼，所以容易引人注意。她正处在青春骚动期，海雄，你说不定要交上桃花运了。”
　　陈金石故意又将话题引到林海雄身上，似乎又在试探着什么。
　　林海雄对这位老同学，心知肚明，他在高中时就和班里一位女同学谈起恋爱，不知现在状况如何。
　　因此，林海雄回道：“你高中就开始谈恋爱，还被班主任请去谈话，不知现在你和王新娥两人的情况如何？在这方面，你是高手，你很会揣摩女生的心思，有空时你要给我传经送宝啊！岩辉，你说对吧？”
　　陈金石听后，脸上露出一缕难看的表情，估计他和王新娥可能分手了。因为那年，王新娥高考落榜了，而陈金石是一个很看重实际的人，并且，他家又在这山沟沟里，王新娥家里条件比较优越，又在乡镇附近，父亲做生意，听说赚了不少钱。她父母也反对她和陈金石谈恋爱，还怪她因为把心思花在谈恋爱上，所以高考考不上。
　　“海雄，你不要把我的老底揭出来。我跟你是说真话，你要小心了，到时不要掉在爱河里爬不上来啊！”陈金石用一种似乎是过来人的语气，好像长者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实际上，他比林海雄也只大了一岁。
　　“唉呀，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的，再说人家现在还在读初三，还是学生而已，正进入中考的紧张时期。我怎么会去和她谈感情呢。”林海雄听后似乎有点急了的样子。
　　这时，吴岩辉接着陈金石的话说：“海雄，你没有这个意思，而李莹贞心中可能对你有好感，她可能有接近你的心思。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堡垒不要被她攻破了。”
　　吴岩辉的语气似乎既是调侃，也是给林海雄一个忠告，似乎也是有意说给陈金石听的。
　　吴岩辉一边说一边眼角的余波瞟向陈金石。因为每次李莹贞来宿舍找他问数学题时，林海雄好像表现的比较冷淡，而陈金石好像表现的又比较热情，这些在吴岩辉的眼睛里，他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听了吴岩辉的话后，林海雄开玩笑说：“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们二位打个赌，要是我心中的堡垒被一个学生攻破了，我请你们二位吃大餐，要是没有被她攻破，那么，你们两位要请我吃大餐，如何？”
　　陈金石听后，首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道：“好啊！就这样赌定了。岩辉，你看如何？”
　　吴岩辉当然也表示同意了。同时，他好像对李莹贞的家庭了解的很多。
　　他的谈锋正浓，于是，他就接着说道：“你们刚来不知道，李莹贞初一、初二都是在县里一所初级中学读书，她的外公在县运输公司上班。因为她有些早熟，长得活泼可爱，所以好几个男生都在追她，这让她不能正常学习，所以她母亲才决定先转学到老家这所山里的附中来学习过渡一下，因为进入初三了，能否考上县里比较好的高中，这是关键的一年。你们刚毕业分配到这所学校，她也是从县城刚转学到这里来寄读的。”
　　“那她的父母在做什么工作呢？她只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林海雄听后，似乎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因此他随口就问了这个问题。
　　陈金石虽然也是这地方的人，但他是另外一个村的，因此对李莹贞她家的情况也并不很了解，所以，他也很期待吴岩辉的回答。
　　吴岩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有板有眼地接着说：“李莹贞她是单亲家庭，父亲在她读小学时出意外就没了。”
　　“出了什么意外？”林海雄急着问道。
　　“听说她父亲是在江西那边山里和弟弟办木材加工厂，因为发生了车祸后，现在是她母亲继续在那边负责，她还有一个弟弟，在县城读初一，由她外公照顾。”吴岩辉说道。
　　林海雄听后，似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似乎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的脸上退去了刚才将李莹贞她作为开玩笑的谈资而开心的表情，整个神态变得阴沉低落。当然，这个变化并不是他们两个察觉得到的，他只是沉默不语了。
　　陈金石听后，不知他内心是如何感想。他突然说：“我有听说，李莹贞的母亲，当时还是高李村的村花，有很多人在追求她，经过许多波折，最后李莹贞的父亲才追到她，两人感情很深，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但她母亲仍然没有改嫁，自己独自培养两个孩子。”
　　“是这样的，看来你刚来就对她了解的很多，真是不简单啊！”吴岩辉带有调侃的口气说道。
　　“我也是听其他老师说的，不知是真是假。”陈金石这时似乎感觉出吴岩辉话里有话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地将答案转移到其他老师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三人由下午的篮球赛引出了这一大堆的闲话出来。
　　于是，他们三人拿着毛巾、脸盆等到下面的井边洗涮一番，各自回来准备睡觉了。
　　林海雄躺在床上，似乎毫无睡意，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他们的聊天，想不到这个小女生在开朗活泼的外表之下，深藏着一颗不为人知的坚强和不屈的心，这让林海雄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既调皮又有心思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