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苏静檐

8、手术台上的压力测试 我的专

　　我的专属手术室并不大
　　里面已经有一个微胖的女医生，和一个在远端器械台背对着我整理器械的男医生，大家都“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脱下衣服躺在手术台上吧。”女医生说，她的声音总是端着的，就像她刚才挽着我进来时的故作姿态
　　我对她并不反感，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升不起更多好感
　　“可以盖在身上吗？”不知道是觉得周围空气的冰冷，还是那个男医生的存在让我羞怯起来
　　“可以。”女医生淡淡的说
　　我平静又安静，除了觉得脖子胳膊微凉，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女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又情绪激动起来，生气地吐槽沈医生的手术报告潦草，“这个沈医生啊，就是不如姚医生，姚晓棠的报告都认认真真、规规整整的，不像沈砚，你看涂改了好几处！这肯定是沈医生弄得！”
　　我突然想起那天填写月经日期的小插曲，觉得沈医生是因我受过了，心里一乐，说，“就是他。”
　　女医生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说，“你也觉得是吧，这个沈医生啊，对谁都温柔，女患者都喜欢沈医生！”
　　我噗嗤一笑，心想，这说的是沈医生吗，怎么被同事误会成这样子，于是我做了我后来觉得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而在当时的我认定是伸张正义、义不容辞的一件事——
　　女医生刚吐槽完，我就温温柔柔、坦坦荡荡、慢悠悠地说：
　　“原来，患者眼中的沈医生是印象派，同事眼中的沈医生是野兽派啊！”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斜前方器械台边的男医生像被瞬间击中了一般，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瞪大眼睛，目光深沉地望向我。
　　周围空气陷入明显凝滞的沉默

　　女医生略显尴尬地问，“哦，你真是这样想的？”
　　我没说话，轻轻笑了笑，心里不知怎的，隐隐希望她不要听懂我在说什么
　　微胖的女麻醉师摸了摸我的手心说，“哎，都是汗！”
　　都是汗？什么意思
　　我刚才明明说笑着应对自如，怎么手心里都是汗呢
　　“全麻要多长时间？”
　　我转移了话题，掩饰心里的忐忑不安
　　“根据手术时长，都是有剂量的，不会让你中途醒来。”
　　“那就好”，我望着天花板，不再开口说话。
　　不一会儿苏主任开开心心进来，指着左胸心脏位置和女医生说，“一会儿在这里横着做一个切口！”
　　这老头子又来吓我，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视死如归式摆烂，苏主任看我这幅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小老头，真坏得很！
　　“还有6秒你将进入全麻状态。”
　　女麻醉师轻轻说
　　我闻到氧气罩里传来甜甜的味道
　　6，5，4，3，2，1
　　当我再次醒来
　　手术已经结束了
　　嗓子里都是痰，吐了两大口才能说出话来
　　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胸口疼得要死
　　最难的是接下来两个小时不能睡觉😴
　　于是我艰难撑过这两个小时后
　　据说睡了一下午
　　在这场被病痛与耗竭拖入的沉眠中
　　意识缓缓沉落，静得像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