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崩吧》石马玉簟

5、 王冠下的蛆虫 锁链松

　　锁链松动了。
　　就在达拉崩吧与米娅同时握住那些黑色锁链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倒灌而入。那不是诅咒的力量——那是人的力量。
　　“不对。”达拉崩吧猛地缩回手，龙瞳骤缩，“这不是龙的魔法。”
　　米娅也感觉到了。她抬起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光屑。她凑近嗅了嗅，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王室圣油的味道。”她的声音在发抖，“只有蒙达鲁克硫斯伯古比奇巴勒的历代国王，才有资格在加冕礼上使用这种用龙血草提炼的圣油。”
　　黑暗中，昆图的意识发出痛苦的呜咽。随着锁链松动，一段被深埋的记忆浮出水面——
　　那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十二个身穿白袍的人围成一圈，他们胸前佩戴的，正是王室的纹章：一条被长矛贯穿的龙。
　　“陛下，抽取已经完成了七成。”为首的白袍人躬身说道，“只要再有三百年，它的力量就足以让王室血脉永生。”
　　王座上的人缓缓转过身。
　　米娅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做得好。”国王微笑着说，“但记住，绝不能让它死。它死了，我们的永生就结束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替它承受痛苦、替我们掩盖罪孽的活祭品。”
　　画面一转，是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她被抱上祭坛，一位大祭司将长长的咒文一字一句刻入她的灵魂。
　　“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祭司念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人。你是牢笼，是枷锁，是王室最完美的谎言。”
　　影像碎裂。
　　现实世界中，达拉崩吧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龙翼不受控制地收拢，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中。
　　“达拉崩吧！”米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
　　“我没事……”他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米娅，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少女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原来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一件工具。”
　　“不。”达拉崩吧撑着脊骨剑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鳞片纹路滑落，“你是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这个名字不是枷锁，是证据。”
　　“证据？”
　　“那个刻在你名字里的咒文，和王座上的诅咒锁链，用的是同一套符文体系。”达拉崩吧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王宫尖塔，“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符文的‘源头’，就能反向解开一切。”
　　米娅沉默了片刻，随后，她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知道源头在哪里。”她说，“在我被囚禁的岩浆池底部，有一座石碑。每次我的血滴落，石碑就会亮起一次。我曾经在上面看到过一个名字——‘初代王·蒙达鲁克’。”
　　“蒙达鲁克……”达拉崩吧喃喃重复，“这座城市的名字。”
　　“那座石碑不是封印阵的一部分。”米娅的声音越来越快，“它是账本。记录了每一滴被抽走的龙血、每一次延寿仪式、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而它的本体，一定还留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就在王宫的最深处，初代王的陵墓里。”
　　达拉崩吧握紧了剑。
　　背后的龙翼缓缓展开，这一次，不再残破。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屠龙。”他低声说，“而是去挖一座国王的坟。”
　　“达拉崩吧。”米娅忽然叫住了他，“如果石碑上……有我的名字呢？如果我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醒来、会反抗，而我的一切挣扎，也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呢？”
　　雨停了。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落在达拉崩吧的脸上。
　　“那我就把那块石碑砸碎，”他说，“然后把你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写上去。”
　　远处，王宫的钟声敲响了。
　　整整十三下——那是只有在国王驾崩时才会响起的丧钟。
　　可老国王明明还活着。
　　达拉崩吧抬起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