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池总，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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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熙把手从放回膝盖上，指尖有点抖，她靠在椅背上，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她还有点心有余悸。
“我睡了多久。”
池言勋看了一眼手表，手腕转了一下，表盘在阳光里闪了一瞬。
“六七个小时，马上到目的地。”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然后愣了一下。
高速的灰色护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远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蓝。
海面平得像一张铺开的锡纸，被正午的太阳照得发白，光点碎碎密密地铺到天边，几乎看不出海和天的分界线。
空气从空调缝里渗进来一丝咸味，湿热湿热的，裹着某种属于南方海滨城市的慵懒。
姜文熙往后缩了缩，阳光从车窗直直地打过来，刺得她眯起眼。
池言勋右手伸过来，在她头顶上方拨了一下遮阳板，他的手臂从她面前横过去，带着一点香水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袖子擦过她的额发，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往椅背退了退。
池言勋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遮阳板扣好，手搭回方向盘上，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什么都没说。
车拐上一条沿海公路，路的一侧是海，另一侧是一排排掩在高大植物里的白色建筑。
车开进一道铁艺大门，门柱上挂着深色的铜牌，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私人度假酒店”。车在门廊前停下，立刻有人迎上来，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到驾驶座旁边，弯腰等着池言勋下车，脸上堆着笑。
“池总，您怎么亲自开车来了，早说我们派人去接您多好，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呢，累了吧。”
池言勋下了车，把钥匙递给旁边的泊车员，微微点了一下头。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从副驾驶下来的姜文熙身上，笑容里多了一层探询。
“这位是——”
“助理。”池言勋说。
中年男人立刻换了副表情，对姜文熙也客气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一道通透的、挂着藤编吊灯的大堂，外面是一片被棕榈树围起来的泳池区域。
水蓝得发亮，池边的躺椅上搭着卷好的白色浴巾，一排排遮阳伞在沙滩上一字排开，再远处是露天吧台，木质的高脚凳围着一圈，几个穿着度假衫的客人正坐在那里喝东西，杯子里的冰块在阳光下反着光。
草坪一直铺到沙滩边缘，沙滩外面是海，海和天在视线尽头化成同一种颜色。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电梯，上了五层，推开一扇门。
是个大套房，玄关过去是客厅，浅色布艺沙发围着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一只白色香薰机。
客厅一边是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大阳台，摆着两张躺椅和一张小圆桌，海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把纱帘吹得鼓起来。
客厅往里走，是三间卧室，门都开着，床品雪白整齐，走廊尽头还有一间书房，门半掩着，露出一角深色的书桌。
工作人员递上一张卡片，上面印着餐厅电话和房间号。
“餐厅在隔壁栋一层，给您预留了包间，如果不想出门，也可以打这个电话叫餐到房间，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姜文熙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伸手接过卡片，嘴里应着“好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过一遍接下来该干什么。
等工作人员退出去，门咔哒一声合上，她转过身，池言勋已经坐到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划。
“你吃什么？”她问。
“我有点事要处理，”他头也没抬，“你点自己爱吃的就好。”
姜文熙看着他的侧脸，没再多问，拿起茶几上的菜单翻开。菜单上的菜名一个比一个华丽，“碧海珊瑚”“椰风玉露”“深海之礼”，下面跟着小字注解。
她不是特别有胃口，只给自己点了一份小蛋糕、一碟蟹肉沙拉和一盘烤虾。
她想顺手把池言勋的也点了。
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里居然没有他特别爱吃的东西。
她只知道每次在奶奶家，她把碗里的饭剩了，池言勋就默默端过去吃掉。
她唯一记得他吃得最开心的一次，是她心血来潮用隔夜饭和鸡蛋炒了一碗蛋炒饭给他，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睫毛低垂，姜文熙每次都会戳他的脸。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名字叫“至尊海陆蛋炒饭”，配料写了一长串，什么龙虾肉、蟹钳、瑶柱、火腿、松露油，她盯着“蛋炒饭”三个字看了两秒，还是点了它。
饭送来得很快，餐车推进客厅，一盘盘摆上茶几。
姜文熙把自己的那份摆好，把蛋炒饭推到池言勋那边，他处理完消息，放下手机，低头看到那盘炒饭的时候愣了一下。
金黄色的米粒上卧着一只剥好的龙虾钳，旁边点缀着几粒青豆和一点黑松露碎，他很自然的坐下，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姜文熙一边用叉子戳沙拉一边偷偷看他，她从小就喜欢看池言勋吃饭。
他吃东西很安静，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一边，像一只认真啃瓜子的仓鼠。
吃到一半，她放下叉子，问了一句一直憋在她心里的话。
“你姥爷现在怎么样了。”
池言勋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舀了一勺饭。
“状态不错，现在在国外一家养老院。”
他没有多说，姜文熙也没再问，人没事就好，她暗暗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接下来的饭是在沉默里吃完的，姜文熙几次抬头，目光都恰好和他撞上。
他也在看她，视线隔着餐桌落在她脸上，
“怎么，”他放下勺子，看着她，“我脸上有东西么。”
姜文熙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正午的烈日退成了傍晚前的暖光，从阳台方向斜斜地灌进来，打在他脸上，把睫毛映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就那么微微歪着头看她，等着她回答。
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有。”
池言勋抬手要去擦。
“是美丽。”
姜文熙又玩了个烂梗。
她听见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轻笑。
池言勋靠在椅背上，暖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柔和又模糊，他冲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着。
她太熟悉那个笑了，像她记忆里那个坐在门槛上啃雪糕的小男孩，安静、乖顺。
“这还是小熙和我见面之后，第一次夸我呢。”他慢悠悠地说，视线没从她脸上移开，“明明以前我们那么亲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