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青梅尸王抱紧我》温崽

8、红雨将至，秩序崩塌前最后一日 红雨来临前

　　天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时候，林晚几乎是瞬间醒过来。
　　她没有赖床，指尖先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跳到早上六点十分。距离那场刻进骨血里的红雨，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空气里是别墅区惯有的味道，远处有早餐铺传来淡淡的油烟，楼下马路有电动车碾过路面的轻响，还有早起遛狗的人低声交谈。一切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平静得像一个温柔的骗局。

　　林晚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边角往外看。
　　隔壁沉烬家的庭院灯已经灭了，石桌干干净净，他应该早就起来了。透过二楼的玻璃窗，能看见少年的身影在客厅走动，似乎在整理东西。

　　她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昨天分开的时候，沉烬说他会提前把家里所有缝隙封好。他太听话，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林晚转身下楼，客厅里，林父林母已经起来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天夜里他们轮流盯着监控，不敢睡得太沉。

　　“监控一切正常，后半夜没人靠近院墙。”林父指着墙上的显示屏，十六个画面安静流转，“所有锁具、报警模块刚才我又测了一遍，红外感应灵敏，只要有人翻越，警报立刻响。”

　　林母正在厨房忙活，灶台上架着一锅粥，旁边摆着几碟小菜。她回头看向林晚，声音放得很轻：“早饭快好了，吃完我们再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地方。通风口的格栅、窗户密封材料、急救箱，还有玄关放的防护装备，一处都不能落下。”

　　“好。”林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今天我们不开大门，所有快递外卖全部拒收，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要应声。”

　　这个决定，他们昨晚就商量好了。
　　今天是和平的最后一天，越靠近正午，越不能露出破绽。万一再有邻居上门搭话，很容易被看出不对劲。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待在这座伪装成普通别墅的堡垒里面，等雨来。

　　早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人多说闲话。一碗热粥下肚，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却驱散不了心底盘旋的寒意。林晚扒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开始带着父母逐项复核。

　　一楼所有窗户，内侧都码好了成卷的防水密封胶带、发泡胶、防水胶条。只要红雨落下来，第一时间把所有缝隙严丝合缝封死。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已经锁死，备用的密封圈放在格栅旁边的收纳盒里。
　　独立供水的阀门处于关闭待命状态，三个地下储水罐早就灌满了过滤消毒后的清水；发电的柴油发电机放在一楼储物间，油管检查完毕，油料充足，一旦外面电网断电，随时可以启动。
　　玄关的柜子里，防刺服、护目镜、防滑战术靴、强光爆闪手电、消防斧、工兵铲按顺序摆放，伸手就能拿到。客厅茶几下方，放着两个打包好的应急包，里面是压缩口粮、净水片、急救纱布、止血药剂。

　　林晚走到二楼那间预留的种植室，推开门。
　　房间空荡荡的，地面打扫干净，靠墙堆叠着种植架、补光灯、营养土，一袋袋种子分门别类装在密封铝箔袋里，贴上标签。生菜、油麦菜、番茄、土豆种块，都在。等到外面的环境彻底稳定下来，这里就是他们之后的菜园。

　　一圈检查下来，没有漏洞。
　　林晚松了口气，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随身空间。两百平的空间满满当当，物资分类规整，足够支撑他们四个人长期生存。她特意在空间靠内侧留出一块宽敞的地方，铺好了软垫，是留给沉烬的。她不知道异变来临的时候，他会痛苦到什么地步，至少那里恒温安静，不会被外面的动静打扰。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走到上午九点。
　　距离红雨，还有三个小时。

　　林晚走到客厅的监控屏幕前，目光扫过各个画面。小区里依旧热闹，有人提着菜袋子往家走，有家长送孩子去兴趣班，还有几个老人坐在小区凉亭里聊天。张阿姨也在其中，她时不时转头，朝着林家别墅的方向瞟一眼，嘴唇不停开合，不知道在和身边的人说什么。

　　“她还在跟别人聊我们。”林母皱了皱眉，“还好我们今天闭门不出，不接话。”
　　“随她说。”林晚神色平静，“现在说再多，也只是闲话。等红雨落下来，所有人自顾不暇，就没有心思议论别人了。”

　　话是这么说，她不敢放松。
　　这些邻居，现在只是好奇、嫉妒。等到秩序崩塌，饥饿和恐惧压垮理智，这些好奇心，会变成砸门的斧头、抢夺物资的拳头。前世她见过太多，平日里和善的邻里，在末世里反目成仇。

　　林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去隔壁跟沉烬做最后一次叮嘱。
　　她没有走正门，从院子靠近冬青篱笆的位置走过去，压低声音喊他。
　　没过几秒，沉烬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卷剩下的防水胶带。院子里的门窗缝隙，已经全部封好了，边角贴得整整齐齐，能看出来他做得很认真。

　　“都封好了？”林晚隔着冬青问。
　　“嗯，所有窗户、门缝，还有排气的小窗口都贴了。”沉烬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什么时候下雨？”

　　“快了，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林晚看着他，心里酸涩，“记住，雨一开始，不管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哭喊声、拍门声，都不要开门，不要靠近窗户。我会尽快过来接你。路上如果遇到危险，我会想办法避开，你就在家里安安静静等我。”

　　沉烬轻轻点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我等你。要是我开始难受，我会撑着，不会随便乱跑。”
　　“不要硬扛到失去意识，实在撑不住，就靠着墙坐下，保护好自己。”林晚咬了咬下唇，“我会跑得很快。”

　　少年“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晚晚，你会不会有事？”

　　林晚的心猛地一颤。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灾难将至的时候，是沉烬，先在担心她的安危。
　　前世，他独自在猩红雨幕里挣扎，硬生生扛过异化，变成独一份的尸王，在满是丧尸的城市里游荡，默默护着早已死去的她的尸骨。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不会有事的，堡垒很安全。”她对着他笑了笑，“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

　　两人没有再多说，篱笆边上目标太显眼，凉亭那边的老人时不时往这边看。林晚和他道别，转身回到自家院子，关上通往篱笆的小门，落上插销。

　　回到屋里，林父把大门内侧的防盗栓扣上，又推了厚重的实木柜子抵在门后。
　　“大门堵好了，除非用重型工具，不然很难撞开。”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小区里的热闹没有消减，甚至比早上还要热闹。很多人趁着中午出门买菜，接孩子回家，路边的小店放着流行音乐，人间烟火浓郁得像一场虚幻的梦。

　　林晚坐在沙发上，指尖攥得很紧，目光落在监控的时间数字上。
　　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林母端来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别绷太紧。”
　　“妈，我没事。”林晚接过水杯，却一口都喝不下去。前世红雨落下那一瞬间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漫天铺洒的猩红雨水，落在皮肤上灼烧的剧痛，街上行人惊恐的尖叫，一个个在雨里倒下，再爬起来，变成没有理智、只会追逐活人的丧尸。

　　她侧头看向窗外，天空依旧是淡淡的蓝，只有远处天边浮着一层薄薄的云，看不出半点要下雨的征兆。谁也想不到，这片看起来平和的天空，马上就要泼下毁灭一切的红雨。

　　十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林父把发电机的开关检查一遍，急救箱放在触手可及的茶几上。三人都不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监控主机轻微的嗡鸣，还有远处断断续续飘进来的、属于末世前最后的喧闹。

　　十一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林晚站起身，走到客厅窗边，隔着玻璃望向天空。
　　风慢慢变了，原本轻柔的风，带上了一点奇怪的腥甜气息，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只有经历过一次末世的她，才认得这股味道——红雨来临之前独有的气息。

　　“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林父林母瞬间绷紧身子，一起走到窗边。
　　天边那层薄薄的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暗，从浅灰，慢慢过渡成浑浊的暗红。阳光被云层遮住，整片别墅区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黄昏提前降临。

　　小区里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少人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天。凉亭里聊天的老人停下说话，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照，还有人低声猜测是不是要下暴雨。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不是普通的暴雨。

　　十二点整。
　　第一滴红色的雨，砸在了别墅的玻璃窗上。

　　鲜红的一滴，顺着玻璃往下流淌，像一滴融化的血。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云层里倾泻而下。
　　猩红的雨幕笼罩整座城市，腥臭又灼热的气息，隔着双层玻璃，都隐隐传了进来。
　　外面原本嘈杂的小区，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然后，撕心裂肺的尖叫，炸开了。

　　有人被雨水溅到手臂，皮肤瞬间灼烧起泡，剧痛让他疯狂嘶吼。来不及躲开的路人，被红雨浇透，倒在地上抽搐。
　　混乱、哭喊、奔跑的声音一层叠一层透过空气传进来。

　　林晚没有心思去看外面的惨剧，她猛地转头，看向父母，声音急促却稳定：“我现在过去接沉烬！你们立刻把所有窗户缝隙封死，锁好所有通风格栅，不要开门，盯着监控，有情况给我发消息！”

　　“晚晚！外面太危险！”林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发白。
　　“我必须去！”林晚眼神坚定，“约定好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熬！我带好护具，动作快，来回不会太久！”

　　林父知道她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劝不动。他咬了咬牙，转身抓起玄关的防护装备塞给她：“穿上防刺服、护目镜，拿上工兵铲和强光手电，一旦不对劲立刻退回来，不要硬撑！”

　　林晚飞快套上防刺服，戴好护目镜，把工兵铲握在手里。她在心里默念，沉烬就在隔壁，距离很短，只要穿过两家之间的这片草坪，就能到他的院子。
　　外面的红雨腐蚀性极强，绝对不能让雨水落在皮肤上。

　　她拉开后院的小门，一股灼热腥甜的风扑面而来，漫天红雨在视野里疯狂坠落。
　　隔着雨幕，她清楚看见，隔壁庭院里，那道白色的身影，正扶着石桌，微微弓着身子。
　　红雨已经落在他院子的屋檐之外，他躲在廊下，没有碰到雨水，可属于异变的痛苦，已经在他身体里，悄悄苏醒。

　　沉烬抬起头，穿过漫天猩红的雨帘，看向她。
　　他的眼底，已经开始漫上一层淡淡的、不属于人类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