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日常》金黄稻花香

6、第 6 章 沈

　　沈棠在团播间翻车那天，纯属自己作的。

　　事情起因是甜心格格。上次陆廷舟在公屏上把她老公资金链断了的事抖出来之后，甜心格格消停了几天没露面。沈棠以为她退网了，心说这人还算要点脸。结果没到一个礼拜，甜心格格换了个小号又杀回来了，ID叫“甜心二格格”，头像换了个不露脸的，但说话那个味儿沈棠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也不跟沈棠正面刚了，改在弹幕里阴阳怪气：“有些大姐啊，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天天在直播间充大爷，也不知道钱哪儿来的。”“就是，听说身体还不好，病恹恹的还天天熬夜刷直播，也不知道图什么。”

　　沈棠当时正啃鸭脖，一看这话，鸭脖骨头往茶几上一扔，手指头就开始戳屏幕。但她这回没刷礼物，她扣字：“甜心格格你换个小号以为我不认识你？你老公资金链断了你还有闲钱刷直播？你刷的是谁的钱啊？”

　　弹幕瞬间炸了。甜心二格格也不装了，直接开麦骂：“沈铁柱你少得意！你不就是仗着你爸有钱吗？离了你爸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棠气得手抖，正要回骂，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排“梦幻城堡”。陆廷舟的ID亮出来，连刷十个，然后公屏打了一行字：“甜心格格，你老公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刷礼物的钱是你老公从公司账上挪的，这事儿你老公知道吗？”

　　团播间安静了整整五秒。甜心二格格的头像灰了，又下线了。弹幕停了一拍，然后疯了一样刷起来：“卧槽陆总又爆料了！”“澳门？赌钱？”“甜心格格老公到底干什么的？”“陆总你咋啥都知道！”沈棠对着屏幕骂了一句：“陆廷舟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你把人家底裤都扒了！”

　　陆廷舟私信她：“我说的是实话。她骂你病秧子，我没扒她底裤，我扒的是她老公的底裤。”

　　沈棠愣了一下。她刚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甜心格格骂她“病恹恹的”那句。陆廷舟注意到了。

　　“你下次能不能别在公屏上说话？私信我不行？”

　　“私信你没用。你在气头上不看私信。”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老公赌钱的事往外说啊。”

　　“她老公赌钱是事实，她拿老公从公司账上挪的钱在直播间充大姐也是事实。她老公要是知道她这么花钱，第一个收拾她的就是她老公。我提前帮她体面一下，她应该谢我。”

　　沈棠气得把手机扣沙发上，缓了两分钟又拿起来。她想了想，陆廷舟这人虽然嘴欠，但他说得好像也没错。甜心格格骂她病秧子的时候可没留情面。她给陆廷舟回了句“行吧”，然后点进江野直播间刷了五个嘉年华压惊。江野正在练舞，看见她进来停下来：“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你跟人吵架了？”“没有。热的。”“你每次说热的就是吵架了。姐你跟谁吵的？我帮你去骂他。”“你骂不过。”“那我给他跳段舞，膈应死他。”沈棠被他逗笑了，心口那点堵散了。

　　第二天中午周砚开播，沈棠进去刷了五个嘉年华。周砚念了ID，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弹幕里有人带节奏：“铁柱姐昨天跟甜心格格打架陆总拉架了”“铁柱姐现在是不是换人捧了”“周砚你榜一要被陆总撬走了”。周砚念到这条弹幕的时候笑了一下：“陆总是铁柱姐姐的朋友，你们别瞎说。”沈棠扣字：“我跟陆廷舟是朋友，别瞎猜。”弹幕消停了会儿，但沈棠总觉得周砚那笑里头有点别的意思，说不上来是什么。她截了个图存相册，关了直播间。

　　晚上陆廷舟发微信过来：“周砚今天直播的时候念了条弹幕，说‘陆总是铁柱姐姐的朋友’。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他在划线。告诉观众他跟你是主播和榜一的关系，我跟你是朋友关系。他怕我抢他榜一。”

　　“你想多了吧？”

　　“我没想多。这人脑子转得快，比我转得快。他这么一说，观众就会觉得他跟你是‘正经关系’，我跟你有什么似的。”

　　沈棠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有什么？你跟我什么都没有。”

　　“那你急什么？”

　　“我急了吗？”

　　“你打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沈棠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塞完了又掏出来：“陆廷舟你是不是闲的？你一个做投资的，天天盯着直播间谁说了什么话，你公司是不是要黄了？”

　　“我公司好着呢。我盯是因为你刷的钱里面有一部分会进我投的公司。我得保证你的钱花得值。”

　　“你少来这套。你就是爱管闲事。”

　　“行，我爱管闲事。那你告诉我，周砚今天那话你怎么想的？”

　　沈棠还真认真想了想。周砚那话表面上是帮她澄清，实际上是在观众面前把她跟陆廷舟的关系定性成“朋友”，把他自己跟她的关系定性成“榜一和主播”。听着没什么问题，但细想一下，他等于在说“铁柱是我的人，陆廷舟是外人”。这操作确实有点绕。

　　“他可能就是想澄清一下。”沈棠回。

　　“你信？”

　　“……不太信。”

　　“那不得了。你自己都不信。”

　　沈棠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心说这帮男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在直播间里划线，一个在微信上拆台，一个在语音厅里递话，还有一个在舞蹈区里傻乎乎问她“姐你跟谁吵架了”。她这赛博瘫子的日子怎么过得跟宫斗似的。

　　第二天她照例挨个直播间转了一圈。先去周砚那边刷了五个，周砚念了ID，笑了一下，沈棠看着那笑心里犯嘀咕，关了。去江野那边刷了十个，江野跳完舞对着镜头说“姐你今天心情好点没”，沈棠说“好多了”，江野说“那我给你加跳一段”。去团播那边刷了两个意思一下，没碰见甜心格格，估计是让陆廷舟那话给整消停了。最后去阿声厅里挂着听了一会儿，阿声念完诗问她：“姐，周砚昨天那事你琢磨明白没？”“琢磨明白了。他在划线。”“姐你不笨。”“我本来就不笨。我就是懒得琢磨。”“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沈棠想了想，扣字：“先看着吧。他要是再跟我玩这套，我就把他榜一撤了。”阿声笑了一声：“姐你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离了他不活。”

　　阿声没再多说，念书去了。沈棠听着耳机里那个低低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件事，扣字：“阿声，周砚上个月跟你们公会那个小月亮连过麦，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阿声那边停了一下：“姐，这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你问了我就说。周砚跟小月亮连麦聊了半个多小时，小月亮刷了他二十个嘉年华。聊完了周砚加了小月亮微信。”沈棠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心说行啊周砚，你他妈真是流水线作业。她回阿声：“谢了。我记着了。”

　　那天晚上她躺床上复盘了一下最近的事，发现她关注列表里这四个男的，一个比一个能演。周砚演温柔，陆廷舟演凶，江野演傻，阿声演透明。但演得最像的还得是周砚，因为他那温柔演得跟真的似的，连她都快信了。她给陆廷舟发了条微信：“你觉得周砚这人怎么样？”陆廷舟回得挺快：“聪明。太聪明了。聪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人装不聪明。周砚就是这种人。”“那你觉得江野呢？”“傻。真傻。但这种傻比聪明值钱。”“阿声呢？”“那个语音厅的？没见过。但听你说的情况，他属于看得最清楚的。这种人要么是你朋友，要么是你敌人，中间没有灰色地带。”

　　沈棠看着这条消息，觉得陆廷舟这人虽然嘴欠，但看人确实准。她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一扣，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多了三条消息。周砚发的：“姐姐昨晚怎么没来？我等你等到十二点。”江野发的：“姐！护膝收到了！你怎么知道我想买这个？我太喜欢了！”陆廷舟发的：“昨晚刷了多少？报个数。”

　　沈棠挨个回了一遍。周砚那边她回了“困了早睡”，江野那边她回了“喜欢就行好好练舞”，陆廷舟那边她回了个“不到一万”。陆廷舟秒回：“行。保持。”沈棠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心说这赛博瘫子的日子过得可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