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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沙发 第十四章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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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宿醉
沈渡是被光晃醒的。
客厅那面落地窗宽十二米,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昨晚何叔把遮光帘拉了大半,但没拉严,靠江那一侧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早上太阳从江面升起来,光从那道缝里劈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他偏头躲了一下,光追着他不放,他拿手挡了挡,放弃了,睁开眼。
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这一觉睡得挺沉,身上没什么不得劲的地方,就是毯子滑到了腰上。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往窗外看了一眼,江面上泛着金光,船走得慢,拖出一道白线。对面金融城的楼顶戳在晨雾里。
何叔从走廊那头过来,见他醒了,手里端了杯温水搁在茶几上:“沈少,醒了。早饭吴姐在做,您吃了再走?”
“不吃了。”沈渡端起水喝了一口,“别跟衍川说我在这儿睡了一夜。”
“他知道。”
沈渡手一顿:“他怎么知道的?”
“昨天夜里小爷出来倒水,看见您在沙发上睡着了,让我把客厅空调调高两度,又把遮光帘拉了大半,说早上光太强。”
沈渡站在那儿,手里的杯子搁在嘴边没喝,停了两秒才放下来:“他没说别的?”
“没说什么。”何叔想了一下,“就是倒完水回卧室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点。”
沈渡没再问,把水喝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手台上摆着整套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何叔昨天就备好了。他擦了脸出来,小陶这才上前把毯子叠好收走。沈渡出了揽江台,电梯里给陆衍川发了条消息:“我走了。”
“嗯。”
沈渡盯着这个“嗯”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还是:“晚上过来?”
陆衍川回得比平时慢了一点:“随你。”
沈渡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轿厢壁上。
回了沈家换了身衣服,吃了口东西,给林述打了个电话:“林述,城东那栋写字楼,那个生面孔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叫孙德良,以前在陆氏供应链干过,后来被调去仓储,再后来就不见了。我查了他的底,他在仓储那段时间经手的批次,跟裴敬堂侄子那家公司供的货对得上。”
“孙德良。”沈渡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孙经理的本家侄子?”
“对。叔侄俩一个在仓储翻底,一个在质检改记录。裴敬堂把这两个人安在陆氏的不同口子上,一个摸情况,一个动手脚。”
“孙德良现在人在哪儿?”
“跑了。裴敬堂的人从写字楼出来那天,他就没再露过面。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没有飞机火车,应该是走公路跑的,往南边去了。”
“南边。”沈渡把这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跑南边找裴敬堂去了。”
“应该是。裴敬堂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底气。孙德良手里有仓储那边的底,裴敬堂留着他有用。”
沈渡挂了电话,把这事转给江野:“阿野,孙德良往南边跑了,你那边的人盯着点,看他到了之后跟谁接头。”
江野回得很快:“行,我让人盯着南边几个口子。他要是走公路,大概率从城南那个高速口下去,那边我有人。”
“盯到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
沈渡把手机搁在桌上,又给袁彻拨了一个:“袁彻,陆承言这两天在董事会那边有没有动静?”
“他今天没来公司,但我的人说他前天跟蒋文柏碰了头。”袁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工具房,“蒋文柏你记得吧,袁家二房那个,跟陆承言一直有来往。”
“蒋文柏找他干什么?”
“不知道。但陆承言这个节骨眼上跟蒋文柏碰头,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盯着蒋文柏这边,陆承言那边让林述盯。”
“行。”
挂了电话,沈渡把袁彻说的事转给陆衍川。陆衍川回了一个字:“嗯。”
中午沈渡跟秦朗约了顿饭。秦朗到的时候沈渡已经坐下了,菜单搁在面前没翻。秦朗坐下来,先倒了杯茶:“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脸色还这么差?”
“换了个地方睡,不习惯。”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回去。等菜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在城南那个局上,听人提了一嘴方绍庭。”
沈渡抬起头:“方绍庭?”
“监管口那个。我听人说方绍庭去年年底跟许诚见过几回面,具体谈什么不知道,但许诚那人你知道,裴敬堂的传话筒。方绍庭跟他见面,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
“城南一个做地产的,他跟方绍庭认识,局上喝多了随口提了一句,说方绍庭最近跟人走得近,我没接话,回来想了想,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沈渡点了点头:“行,我让林述去查。”
秦朗应了一声,菜上来了,两个人吃了顿饭,没再聊这个话题。吃完饭沈渡出来,给林述打了条消息:“方绍庭,监管口那个,你去查一下他跟许诚之间的往来记录。秦朗说去年年底他们见过几回面,具体时间不知道,你那边查得到。”
林述回:“收到。我今天下午调记录。”
傍晚沈渡到揽江台的时候,何叔开门接过外套:“小爷在书房,饭摆好了。”沈渡换了鞋往里走,陆衍川坐在桌后头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嗯。”沈渡在对面坐下来,“江野那边说孙德良到了南边,出机场的时候有人接,接他的是裴敬堂以前的司机。孙德良上了车直接去了裴敬堂住的酒店,到现在没出来。”
陆衍川把文件合上:“裴敬堂把孙德良弄到身边,说明他手里还有事要让孙德良办。”
“孙德良在仓储待过,手里有陆氏供应链的底,裴敬堂留他有用。”沈渡顿了一下,“袁彻说陆承言前天跟蒋文柏碰了头。”
“蒋文柏。”
“嗯。袁彻盯着蒋文柏那边,看看陆承言想干什么。”
陆衍川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何叔过来敲了敲门框:“小爷,饭摆好了。”
两个人坐到餐桌边。吴姐布菜,陆衍川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沈渡看了一眼,没再推菜,把剩下的饭吃了。
饭后陆衍川进了书房,沈渡坐在客厅沙发上给林述发消息问方绍庭的进度。九点多,林述回了消息:“方绍庭查清楚了。监管口的人,去年年底跟许诚有过几次接触。我调了他的通话记录,跟许诚之间的联系不多,但每回联系的时间点都卡在裴敬堂那边有动作之前。应该是顾曼青让他配合裴敬堂的。”
沈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陆衍川抬头看他:“怎么了。”
“林述查到方绍庭了。监管口的人,去年年底跟许诚有过几次接触,通话记录的时间点都卡在裴敬堂那边有动作之前。这条线是顾曼青的,不是裴敬堂的。”
陆衍川把文件合上:“方绍庭。裴敬堂之前跟监管口走得近,我一直以为是裴敬堂自己的关系,原来是顾曼青的线。”
“裴敬堂替顾曼青跑腿,顾曼青替裴敬堂撑腰。两个人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深。”
“方绍庭那边先别动,让林述把他跟许诚、裴敬堂之间的往来记录调出来。”
“行。”
沈渡把消息转给林述,发完了没回沙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你今晚几点睡?”
“十二点之前。”
“那我看你睡了再走。”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文件重新翻开。沈渡回了沙发,坐下掏出手机给江野发了条消息:“孙德良那边有动静跟我说一声。”
十一点出头,陆衍川从书房出来,往卧室走。沈渡站起来:“睡了?”
“嗯。”
“那我走了。”沈渡走到玄关换了鞋,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已经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沈渡站在玄关看了两秒,出了揽江台。
电梯里他给林述发了条消息:“方绍庭那边继续盯,看他最近跟谁接触。”
林述回:“收到。”
沈渡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轿厢壁上。今天的事码了一遍,孙德良跑到南边找裴敬堂,方绍庭浮出水面,顾曼青的线比想的宽,陆承言跟蒋文柏碰了头,袁彻在盯。明天得让林述继续查方绍庭,江野盯孙德良在南边的动静,袁彻盯蒋文柏和陆承言。他闭上眼,车上了临江大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