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15、落成 番外三

　　番外三十三·落成

　　城东项目落成的那天，S市难得放了个大晴天。

　　从开工到剪彩，前后不过大半年的光景。当初陆衍川在会议室里定下的方案——追加两百万配套、单列公共设施——如今全兑现了。商业综合体的玻璃幕墙擦得锃亮，物流枢纽的货车进出有序，配套的社区服务中心和文体中心也挂上了崭新的牌子。规委会那位李副区长亲自来剪了彩，脸上笑得体面，致辞里提了好几次“政企合作、民生优先”。

　　陆衍川没去现场。

　　宋砚不准。落成典礼人多事杂，站在风口里吹上半个钟头，他那身子骨未必扛得住。陆衍川自己也没多大兴趣，这种场面上的事，林述去露个脸就够了。

　　但他到底还是去了。

　　下午三点多，工地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收尾的工人和三两辆工程车还在挪东西。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没声地停在综合体东侧的通道口。

　　沈渡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开门。陆衍川慢慢下来，站定之后，微微仰头。

　　阳光落在那片崭新的楼宇上，外墙的浅灰色石材泛着干净的光。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已经摆上了绿植，几个工人在往窗台上贴标牌。

　　“比图纸上看着顺眼。”陆衍川说。

　　沈渡站在他侧后方半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那是，你亲自盯的盘子。”

　　陆衍川没接话，抬脚顺着广场慢慢往前走。脚步不快，但从背后看，脊背依然是笔直的一条线，看不出前阵子卧床半个月的痕迹。

　　广场很空旷。落成之后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地砖新铺的，踩上去没一点浮灰。陆衍川走到文体中心门口，停下来看了会儿玻璃门上贴的功能分区图。

　　“这个点，要是年底真能铺满，城南那片的住户就有地方去了。”他说。

　　沈渡走上来，并肩站到他旁边，笑了笑：“你当初在桌上拍板加这两百万的时候，李副区长嘴都合不上。估计到现在都没想到，你真把配套一起干了。”

　　“说了的事就得做到。”陆衍川收回视线。

　　两人顺着广场往外走，走到综合体边缘的台阶前。台阶往下七八级，底下是新修的沿河步道，河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凉。

　　陆衍川刚抬起脚要下台阶，忽然被沈渡一把捞住了胳膊。力道不大，但很稳。

　　“慢点。”沈渡的声音很自然，没多解释，手也没松开，就这么牵着他，带着他一级一级往下走。

　　陆衍川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又看了看沈渡，没挣开。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走了一段。步道新铺的防腐木，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河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去。

　　“陈卫那边，内鬼的案子结了？”陆衍川走在前面，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结了。赵临云那边上周收的网。那人交代了，是之前垮掉的城南帮派漏网的。这次连根拔了。”沈渡站在他身侧，声音沉稳。

　　“嗯。”陆衍川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心里有数。

　　走到步道拐弯的地方，陆衍川停下了脚，转过身，面朝着河。风吹起了他额前微卷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河面上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沈渡。”他忽然开口。

　　“嗯？”

　　“这个项目，我当初在会议室里定的时候，还没想过能站在这里看落成。”他停了一下，“总算是看上了。”

　　沈渡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陆衍川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后有的是时间。城南这块做完了，还有别的。你想站哪儿看，我陪你去哪儿。”

　　陆衍川没动，由着他抱。夕阳的光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回去了。”过了一会儿，陆衍川抬手拍了拍沈渡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风凉了。”

　　“嗯。”沈渡松开他，顺势牵住他的手，“回去让吴姐炖个汤，你今天走路走挺多了。”

　　“没多少。”陆衍川的语气淡淡的，但这次，他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