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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掌心余温 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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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 ·掌心余温
救护车在雨夜里疾驰,车厢内红灯闪烁,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沈渡就那么半跪在狭窄的担架床边,像一尊僵硬的石像。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陆衍川那只没有扎留置针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试图用那点微薄的体温去捂热他。
陆衍川毫无意识地躺在那儿。
氧气面罩罩住了他大半张脸,雾化出的白气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极其缓慢。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种灰败的底色里透着濒死的脱力,嘴唇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丝,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把所有人算得死死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衍川……”沈渡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像是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眼前的人惊碎。
随车医生正在紧急检查各项体征,仪器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沈渡的视线死死盯着心电图上那条起伏的曲线,眼珠子一动不动。那条线只要稍微平一点,或者跳得乱一点,他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
“血压还是偏低,心率过速,应激反应加极度疲劳。他底子本来就弱,这一下跑得太狠了。”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回头对沈渡说,“沈少,您往后退一点,我得给他吸痰,他嘴里可能有血块。”
沈渡没动。他像是没听见医生的话,依然半跪在那儿,拇指轻轻地、极其神经质地摩挲着陆衍川手背上的骨节。
“沈少?”医生又喊了一声。
沈渡这才猛地回神,像触电一样松开了一点手,但很快又虚虚地悬在半空,不敢碰,也不敢收。他挪开了一点位置,视线却还是死死钉在陆衍川脸上。
他看着护士用吸痰器把陆衍川口腔里的血水吸出来,看着医生把冰冷的药液推进留置针。陆衍川在昏迷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痛的气音。
就这一声,沈渡的防线彻底塌了。
他猛地捂住嘴,转过身,脊背剧烈地弓起,却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滚烫地砸在手背上,刚才在矿道里那个敢拿钢筋跟人拼命的疯狗,此刻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把额头死死抵在车厢的内壁上,整个身体抖得像在经历一场失温。
他没能护好他。他以为自己能用命给陆衍川铺一条生路,可到头来,还是让陆衍川拖着一口气硬撑到内出血。
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早点解决那些杂碎,陆衍川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少,您别这样,他这就是太累了,加上急火攻心,没伤到根本,输点液缓过来就好。”医生看不过去了,出声安慰。
“他什么时候能醒?”沈渡转过头,眼睛红得像是能滴出血,声音哑得像粗砂纸。
“难说。可能一会儿,也可能得等明天。他太缺觉了,加上身体透支,这是机体自我保护在强迫他休眠。”医生顿了顿,“其实昏过去也好,能让他彻底歇歇,不然按他刚才那个强撑的状态,心脏非出问题不可。”
沈渡没再说话。
他慢慢挪回床边,重新握住陆衍川的手。这次他不像刚才那么神经质了,他把陆衍川微凉的指尖贴进自己的领口里,直接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护在陆衍川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的起伏。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沈渡低下头,把脸埋在陆衍川的掌心里。他不确定陆衍川能不能听见,但他还是用极轻、极软的声音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有我呢。睡吧。你睡了,我就在旁边守着你。谁都不能再动你一根头发。谁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