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86、九岁小禾 四年时

　　四年时光，在田埂上一晃而过。
　　尉迟禾九岁这年，已经是研究院里人人都认得的"编外小研究员"。
　　他个子蹿得快，眉眼越长越像尉迟屿川，神情却比同龄孩子沉静。每天放学放下书包，他就扎进净化农场，跟着陈林昭宁在试验田取样、记录。土壤检测仪他用得比不少实习生还熟，取土、装袋、读数、登记，一套动作干净利落；遇到数据异常，他还会蹲在垄沟里翻土查看，小眉头皱着，像个缩小版的军主。齐衡常笑说，这手检测功夫是打小在田埂上泡出来的，比他当年入门还快；程叔逢人就夸他是农场未来的小把式。小禾听了也不飘，照旧低头记数据，转头喊妈妈时，眼睛轻轻弯一下。
　　"小研究员，今天这块地的酸碱度多少？"陈林昭宁故意考他。
　　"六点八，偏酸，要补一点草木灰。"小禾头也不抬，报完数才把检测探头递给她，"妈妈您歇着，我来。"
　　她被这声"歇着"逗笑，刚想弯腰拔垄边的草，手腕先被儿子轻轻拉住。小禾仰着脸，一本正经："妈妈，军主说了，妈妈的肚子是重点保护区，不能久蹲，也不能久弯腰。"
　　"谁、谁教你这么说的？"她兔耳一竖，哭笑不得。
　　"爹爹。"小禾答得坦然，"他还说，我是重点保护区的小守卫。"
　　远处田埂上，陆铮抱着记录本别过脸，肩膀微抖，憋笑憋得辛苦。
　　日子就在这样的絮叨里过。小禾像个小大人，出门替她拎重的，吃饭先给她盛汤，夜里她看资料，他会悄悄端来温水放在手边；雨天她要去农场，他先撑伞走到她那侧，把大半伞面斜过来。她看着儿子挺拔的小背影，心里又暖又软，另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九年了。生下小禾后，她忙着农场、课题和净化食谱推广，孩子的事一推再推。如今小禾长大懂事，农场运转成熟，她夜里抚着肚子常想：是不是时候了？
　　她想再要一个孩子。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想了许多遍——想再听一次婴儿的啼哭，想再抱一回小小的襁褓，想给小禾添一个伴，让这个安静的家再多一点热闹。一个孩子若有兄弟姐妹陪着长大，心里那份踏实是不一样的；何况两人年岁都轻、寿命又长，多添一口人，不过是餐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她也问过自己怕不怕辛苦。怀小禾那回吐了三个月，夜里翻身都要人扶，可如今回想起来，最先冒出来的却全是甜的：第一次胎动，第一次咿呀，第一声含糊的"妈妈"。
　　这晚饭后，尉迟屿川在书房批公文，她端着一碗清炖萝卜汤进去搁在他手边，却没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阿屿川。"她站在书桌旁，兔耳微微竖着，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笔尖在纸页上一顿。
　　尉迟屿川抬起头，琥珀褐瞳定定看了她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双臂一伸就把人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陈林昭宁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脖子，兔耳全竖了起来。
　　"爹爹！小心我妹妹！"
　　门口忽然炸出一声大喊。小禾抱着作业本站在廊下，眼睛瞪得溜圆："你别转了，万一摔着妹妹怎么办！"
　　屋里两人同时一怔。
　　尉迟屿川小心翼翼把人放下，低头看了看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向儿子，难得语塞："……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小禾叉着腰，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
　　"我们还没怀上呢。"她又羞又笑，伸手把儿子捞进怀里，耳尖通红，"小大人别乱喊。"
　　"迟早的事。"小禾拍了拍胸脯，拍得一本正经，"那我先把妹妹的小床收拾出来。"
　　小禾说干就干，第二日真把婴儿房角落那张小木床翻出来擦了三遍，还在床边摆了一小盆刚发芽的萝卜苗，说是给妹妹先闻闻泥土香。她倚在门框上看着，哭笑不得，心里却暖得发涨。
　　她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心里那点犹豫却落得扎扎实实——这个家，值得再多一口人。身边男人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指节稳稳的，琥珀褐瞳里翻涌着她看了许多年、每回仍会心头一热的光。窗外夜色已深，两人谁都没再提军务，只就着一盏暖灯，把往后要添的那副碗筷悄悄在心里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