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84、启蒙 小禾满

　　小禾满四岁这年，陈林昭宁把他送进了研究院附设的学前班。
　　说是学前班，其实就是温老腾出的一间向阳小屋，屋里摆着矮桌矮凳，架上一排排木盒，每盒贴着种子标本，旁边压着认字卡。老龟兽人从军医处退下来后闲不住，自告奋勇当了这群研究院子弟的启蒙先生，开课头一天就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你把萝卜头送来，老夫亲自教，保管教得扎扎实实。"
　　小禾生得像尉迟屿川，宽额头，轮廓清俊，才四岁个头已比同龄孩子高出小半个头。性子却随了他爹的稳，进了屋不哭不闹，规规矩矩坐在矮凳上，两只小手平放在膝头，倒像个提前来报到的小军官。
　　温老先教认字，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从"土""水""种""收"教起。别的孩子还在跟着念口型，小禾已经盯着卡片看两遍，就能把字指认出来；教到"萝"字，他还歪头补了一句："萝卜的萝。"
　　温老乐了，又拿出种子盒让孩子们认。一把把种子摊在掌心，萝卜籽、星薯种、番茄籽、黄瓜籽，挨个报名字。轮到小禾，他小手捧起一把褐色细籽，凑到鼻尖闻了闻，奶声奶气却笃定："萝卜。"
　　"哎哟。"温老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转头冲门口探头张望的陈林昭宁直摆手，"这孩子鼻子灵，记性也好，是块搞研究的料子。"
　　她倚在门框上笑，兔耳随着儿子的小动作轻轻晃。几个孩子凑成一团比谁认得快，小禾也不藏私，谁问就教谁，耐心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下午收了课，她牵着小禾去净化农场认菜。一畦一畦走过去，她指着红的绿的教："这是番茄，这是黄瓜，这是茄子，这是小葱，边上那一架是豆角。"小禾仰着脸，一样一样记，走到萝卜垄前，他忽然挣开她的手，蹲下去扒开叶子，看见半截露出土面的白萝卜，立刻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的菜！"
　　"怎么是妈妈的菜呀？"她蹲下来陪他。
　　"妈妈种的，就是妈妈的菜。"小禾说得理所当然，小手在萝卜皮上轻轻拍了拍，像拍一只圆滚滚的小动物。
　　她心里一暖，正想说话，小禾却忽然抬起头，小眉头微微皱着，问出一个她没料到的问题："妈妈，为什么孤星以前没有这么多菜呀？"
　　风从菜垄间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潮气。她愣了一下，把儿子揽到身边，慢慢讲起来。讲她来的地方蓝星，讲那里的土地是黑的、软的，春天撒下种子，夏天就结满果子；讲那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菜，饭桌上有炒青菜、炖萝卜、拌黄瓜；讲孤星以前土壤板结、又有污染残留，种子撒下去十不活一，人们只能喝味道寡淡发黏的营养液。她还讲蓝星四季：春天抽芽的香椿，夏天架下带刺的黄瓜，井水冰过的沙瓤西瓜，屋檐下晒的玉米，冬夜灶上咕嘟炖着的萝卜汤。小禾听得入神，连手里的萝卜籽都忘了捏。
　　"那妈妈是怎么把它们种出来的？"小禾眼睛都不眨。
　　"妈妈有一点点净化的本事，能把不好的土慢慢变好。"她摸摸他的头，"再加上一双手，和一颗想让大家吃上真菜的心。"
　　小禾低头看着掌心里她刚塞给他的萝卜籽，看了很久，忽然仰起小脸，声音清清楚楚："那我长大了，也要种很多很多菜。种得比妈妈还多，让孤星每一块地都长出菜来。"
　　陈林昭宁一怔，随即笑开，眼眶却有点热，把儿子紧紧搂了搂："好，妈妈等着。"
　　小禾郑重点头，像在田埂上立下小小的军令状，忽然又问："那以后的妹妹，要不要也来帮忙种菜？"
　　她一愣，耳根微微发热："将来若有，当然一起种。"
　　"说定了。"小禾满意地把籽攥紧。
　　母子俩蹲在萝卜垄边说话，谁也没注意到田埂那头，尉迟屿川不知站了多久。他刚从军部过来，军装还没换，手里拎着一捆新到的菜籽。夕阳斜斜照下来，落在母子俩身上，兔耳毛茸茸地伏着，小禾的发顶和她的发顶凑在一处。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远远看着，琥珀褐瞳里常年凝着的冷硬一点点化开，软得像田垄间吹过的风。怀里那捆菜籽换了只手，另一只手始终垂着，怕一抬步，就惊散了这满地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