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79、满月宴 满月这

　　满月这日，望星城难得地放了晴。
　　军主居所的院子被改成了宴厅，长桌从堂屋一直铺到院中的萝卜田边，联盟各域的贺礼一车车送进来，光礼盒就堆了半间厢房。人口司的专员来了，科学院的老先生们来了，连北境驻防的几位老将领都抽了空，坐着悬浮车一路道贺，车还没停稳就隔着车窗拱手。
　　萝卜头被打扮得圆滚滚的，一身软白小衣裳，脸蛋白里透红，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团。说来也怪，这孩子不认生，谁抱都不哭，盯着人看两眼，就咧开没牙的嘴笑，口水挂在下巴上也不在意，还会攥着人家的袖子咿呀说话。
　　"哎哟，这小少爷笑得真招人疼。"
　　"百年头一份的净化者之子，能不招人疼吗。"
　　宾客们围着襁褓打转，赞声一片。陈林昭宁刚歇口气，就被小满拽到一边去看新到的贺礼，一转头，正看见尉迟屿川把儿子接了过去。
　　他抱孩子的姿势早练熟了，一手托臀，一手护背，稳稳当当。他就这么抱着萝卜头，一桌一桌地巡过去，跟各位来客见礼寒暄。这位军主平日脸色冷峻，眉峰压着，旁人远远看见都要把腰板挺直几分；可今日他怀里抱着孩子，那张板着的脸没松，嘴角却一点一点往上翘，压都压不下去，只好绷着下颌装作严肃，眼底的笑却藏不住。
　　萝卜头趴在他肩头，睁着眼睛东看西看，谁逗都笑，小手一把一把去抓父亲肩上的肩章。父子俩一个黑脸一个笑脸，满座宾客憋笑憋得辛苦，酒杯端到嘴边都要忍一忍。陆铮跟在后面引路，一路把腰板挺得笔直，眼角的笑意却收都收不住。
　　宴席的菜色是陈林昭宁一早张罗的。旁人还在议论军部厨子的手艺，等头一道菜端上来，满桌先静了一瞬——那是一碟清炒番茄，红得透亮，旁衬着翠绿的小葱；紧跟着是凉拌黄瓜、酱烧茄子、蒸玉米，一样样摆开，红黄青绿，在孤星的餐桌上几乎见不着，香气却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这是……真食？"一位老将领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眼睛当场瞪圆了，"甜的？还带着沙瓤。"
　　"是净化农场今年第一批收的。"她站起身，兔耳随着声音轻轻晃，声音还有点腼腆，"土壤一点点净化过，没毒没残料，大家尝尝，不比营养液差。"
　　筷子立刻伸了一圈。宾客们先是拘谨，吃到第二口便顾不上仪态，连那位素来持重的人口司专员都多添了半碗玉米饭。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来孤星的地真能种出蓝星的菜；原来这位军主夫人的本事，不止净化那么简单；有人已经开始打听农场的种子什么时候向民间分发。程叔坐在角落，一口一口抿着汤，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连说"好，好"。
　　宴席直吃到日头偏西，宾客才三三两两告辞，临走人人手里塞了一小篮农场新收的果蔬作回礼。人散尽时，院里只剩杯盘残香和满地落日，几个卫兵默默收拾桌椅。
　　萝卜头早困了，被抱回摇篮里，小拳头攥着母亲垂在摇篮边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怎么也掰不开。陈林昭宁索性坐在摇篮边的小凳上，由他攥着，看他一呼一睡得小脸发红，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嘴角还微微翘着。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尉迟屿川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摇篮里，又落在她被攥住的手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宁宁，再生一个吧。"
　　她正盯着儿子看，闻言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他转过身，琥珀褐瞳在暮色里沉沉的，语气却难得有几分不自然，"趁他还小，再要一个。两个作伴，家里也热闹些。"
　　"想得美！"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跟着一脚轻轻踹过去，兔耳"唰"地竖起来，脸也红透了，"生第一回我差点把命搭上，你倒轻巧！这事儿、这事儿以后再说！"
　　他也不恼，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连人带肩往怀里带了带，动作顺手得很："好，以后再说。"
　　摇篮里的萝卜头咂了咂嘴，小手指又攥紧了一分，全然不知大人间这句"以后再说"，隔了许多年，竟真的应了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