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77、临盆 阵痛是

　　阵痛是后半夜来的。
　　先是腰腹一阵发紧，像有只手在里面慢慢攥紧，隔一阵松开，又攥紧。陈林昭宁睁开眼，摸黑推了推身边的人："阿屿川……好像要生了。"
　　尉迟屿川几乎是弹起来的。灯一亮，他先扶住她的肩，声音绷得很紧："多久一次？"
　　"一、一阵一阵的。"她咬着唇，额角已经冒了细汗，"别慌，温老说过，没那么快。"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当场按响了通讯器。医疗飞艇十分钟后落地，专属产科团队早在舱里待命，一路护送她进了军部医院的产房。走廊里灯白得刺眼，她被推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门口，宽肩绷得笔直，军装都没来得及换齐。
　　"我就在这儿。"他说。
　　产房的门在她面前合上。
　　外面的走廊里，尉迟屿川开始踱步。
　　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军靴一下一下敲在光洁的地板上。陆铮带着两名近卫守在廊下，谁也不敢劝。他平时在军部议事厅站几个时辰都纹丝不动，这会儿却像脚下生了钉子，走一圈，停一下，听一耳朵里面的动静，再走一圈。地板被他踩得久了，靠近产房门口那一小块，竟真的磨出了浅浅一圈发亮的印子。
　　"军主，您坐一会儿吧。"陆铮低声劝，"温老亲自盯着，夫人和孩子都稳妥。"
　　他没坐，只沉声问："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
　　他闭了闭眼，又往前走。
　　产房里，陈林昭宁正经历着她这辈子最疼的时刻。
　　阵痛一波强过一波，像浪头砸下来，她攥紧了产床的扶手，指节发白，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温老在旁边沉稳地指挥着呼吸节奏，助产士围着床忙碌。她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在每一次宫缩袭来时，强行把仅剩的精神力收拢，在腹前拢成一层薄薄的银白光晕，护住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不能乱。她要是脱了力，孩子就危险。
　　"夫人，再用一次力——"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全身的劲往下沉。银白的光晕在她掌心明灭，顺着小腹稳稳覆住，像一层柔软的壳。温老低头看了一眼监测仪，瞳孔微缩："好，血脉护得很稳，孩子没事。"他随这对夫妻走过了那么多趟检查，头一回见净化之力在临盆关头稳稳护住胎儿，手底下的动作越发稳当，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不知熬了多久，忽然一声清亮的啼哭穿透了产房。
　　"出来了！是个男孩！"
　　哭声又响又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刚落地的娃娃。陈林昭宁脱力地躺回去，浑身被汗浸透，长发黏在颊边，却扯着嘴角笑了。助产士麻利地处理好，用软布裹住孩子，抱到她身边让她看了一眼——红红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护士抱着襁褓先出来，刚要开口报喜，却见那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主大人根本没往孩子这边看一眼，大步越过她，径直走向被推出来的产床。
　　尉迟屿川在床边站定，先伸手，极轻极轻地擦去她额角的汗，又指腹碰了碰她咬破的嘴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宁宁，辛苦了。"
　　她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睫毛湿着，听见这话反倒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有气无力地笑骂："笨……快看看你儿子。"
　　他这才侧过头，看向护士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一条缝，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灯，小嘴巴一张一合。堂堂金狮兽人，在北境兽潮里面不改色的男人，伸出手时竟有些迟疑，笨拙地接过那一小团，托在臂弯里，动作僵得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男孩。"他低声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你。"
　　"哪有刚生下来就像的。"她喘着气笑，眼泪却顺着鬓角滑下来，"我看鼻子像你。"
　　走廊尽头，陆铮悄悄退到墙边，抬手按了按眼角，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晨光正从医院长廊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陈林昭宁被推着往病房走，目光一直黏在丈夫怀里的孩子身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从云雀巷那只花盆到今天，她走过的路原来这么长了。而这一声啼哭，才只是往后日子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