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76、联盟之福 人口司

　　人口司连夜来的专员，带来的是一份推广方案。
　　净化食谱从军部食堂试点，一路扩到各城驻防营、后方医院、垦殖点，最后由联盟科学院牵头，正式列入全民营养改善计划。净化农场负责供种供料，农改局负责土壤手册落地，军医处负责逐月跟踪检测，三条线并行，推进得又快又稳。
　　三个月后，第一批汇总数据摆上了联盟议事桌。
　　陈林昭宁是被请去列席的。大屏上两组曲线并排铺开：一组是男性兽人兽性污染平均浓度，从推广前的高位一路下行，降幅超过两成；另一组是生育率统计，育龄家庭受孕登记数逐年走高，数字在连续下滑了七十多年之后，第一次拐头向上，虽然涨幅还小，那条线却清清楚楚地翘了起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一位白发议长扶着桌沿站起来，环视全场，声音发沉："七十三年。我在人口司坐了四十七年，头一回看见这条线往上走。"
　　她坐在列席席上，手心微微出汗，兔耳绷得笔直。屏幕上每一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等了多年、盼了多年的家庭。身边的尉迟屿川不动声色地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惯常的安抚动作。
　　科学院的年度报告会排在次月。她接到邀请时慌了半天，抱着稿子在院里来回踱步："那么大的讲台，底下全是院士教授，我一个卖萝卜饼出身的，讲不好怎么办？"
　　"讲你自己做的事。"尉迟屿川替她把讲稿按页码理好，"没人比你更清楚。"
　　报告会那天，联盟科学院主厅座无虚席。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长裙走上台，掌心攥着讲稿，抬眼扫下去，第一排正中坐着尉迟屿川，军装笔挺，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她从云雀巷那只花盆讲起，讲板结的土怎么被净化之力一寸寸松开，讲第一批番茄苗怎样破土，讲土壤手册上每一行数据的来历，再讲到净化汤、净化菜、净化小饼，讲三百一十二名将士的检测曲线。讲到最后一页，她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小腹，声音放轻却很清楚：
　　"污染清了，血脉稳了，孩子才敢来。下一个课题，是让孤星的孩子都能吃到地球的菜——新鲜的、妈妈种的那种。"
　　话音落下，厅里静了一瞬，随即掌声从第一排炸开，像潮水一样漫过全场。前排几位上了年纪的老院士站起身来鼓掌，后排有人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她站在台上，耳朵尖通红，鞠躬时目光又落回第一排。尉迟屿川坐在那里，没有鼓掌的动作，只是仰着头看她，琥珀褐瞳里盛着她从没见过的光，骄傲得毫不掩饰。
　　散场后记者围上来，她被护在人群中间往外走，一路只来得及笑着摆手。车驶离科学院，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座椅里。
　　"讲完了？"他侧头看她。
　　"讲完了。"她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眼睛，"我刚才是不是结巴了一下？"
　　"没有。"他低笑，"很好。"
　　回到居所时天已经黑透。她抱着小萝卜哄了一会儿，把孩子交给奶妈，自己循着婴儿房的灯光走过去。房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脚步却顿住了。
　　门口的小矮凳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双小军靴。
　　靴面是崭新的深棕色小皮料，靴筒短短的，针脚却一丝不苟，靴底钉着防滑的小铜钉，尺寸小得可怜，显然是照着襁褓里那双脚量的。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靴尖，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铮找皮匠打的。"尉迟屿川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先备着，等他会走了穿。"
　　她捧着那双小靴子，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兔耳轻轻晃着："他现在连站都不会。"
　　"先备着。"他重复了一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掌心温热，"日子长着呢。"
　　婴儿房里传来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净化农场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像黑夜里不肯熄灭的一颗星。她把小军靴轻轻放回矮凳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去田里看一眼新到的草莓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