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64、有孕 军医处

　　军医处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温老捧着检测仪看了三遍，又亲自给她做了一遍生理扫描，老龟兽人平时慢腾腾的手，这会儿竟有些发抖。他戴上老花镜，把扫描单一行行念过去，念到关键几项，停住，缓缓吐出一口气。
　　"宁宁丫头，坐，坐下来。"
　　她手心全是汗，乖乖坐到检查床沿："温老，您直说就行，我经得住吓。"
　　"不是吓。"老人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声音却发颤，"是喜。你脉象和扫描数据都对上了——怀了，约莫三周，胚胎着床稳当，生机共鸣也清晰。"
　　陈林昭宁愣住了。
　　怀孕。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慢慢落下来。她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她忽然觉得那里藏着一点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存在，鼻子一酸，眼睛就湿了。又惊，又喜，又慌——她一个从蓝星穿来、二十岁才在孤星安身的兔子兽人，自己都还没把日子过明白，就要当娘了。
　　"这可是大事。"温老把报告折好递给她，一边嘱咐，"净化者受孕，你这一胎，百年头一份。军部得知道，联盟那边……迟早也得知道。先静养，不许累着，精神力别透支，净化活儿先停一停，试验田也少弯腰；头三个月最要紧，饮食清淡些，酸的可以吃，油腻的避开。"
　　她一一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窗外夜风穿过走廊，她却觉得屋里暖烘烘的，指尖碰到的地方，仿佛真藏着一点细小的温度，正安安静静地回应她。
　　"温老，"她小声问，"他……他会不会高兴坏了？"
　　老人乐了："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铮人未到声先至："军主！您慢些走——"
　　门被推开，尉迟屿川一身军务都没卸，肩章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接到消息直接从前线会场赶来的。他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确认她好好坐着，又转向温老手里的报告，喉结动了动。
　　"温老。"
　　"是真的。"温老点头，把扫描单递过去，"恭喜军主。胚胎发育数据很好，母体精神力纯净度高，对胎儿是好事。"
　　屋里静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下一瞬，大步上前，双臂一伸，竟直接把人从检查床沿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半圈。陈林昭宁吓得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搂住他脖子，兔耳全竖起来。
　　"军主！小心夫人！"陆铮一个箭步扑上来，伸手去扶又不敢真碰，急得声音都变了，"她怀着身孕呢，您、您慢着点！"
　　这一声"夫人"叫得顺理成章。尉迟屿川脚步一滞，连忙把人轻轻放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稳妥，动作和刚才判若两人，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先替她理了理散下来的鬓发，又把检查床旁的软垫塞到她腰后。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个在北境兽潮前站得纹丝不动、被千军万马围着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仰着头看她，琥珀褐瞳里水光一点点漫上来，眼眶竟红了。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
　　"我们有孩子了。"
　　陈林昭宁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又笑着去擦，伸手胡乱替他抹眼角："你、你怎么还红眼睛了，不怕人笑话。"
　　"不怕。"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闭了闭眼，"多少年了，我尉迟屿川的家里，终于要添一口人。"
　　"本来还怕……年纪差太多，将来陪他长大的日子不够。"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现在有你在，够。"
　　她哭得更凶，却又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被他握住手指。
　　温老在旁边看着，乐呵呵地把检测报告又誊抄了一份，嘴里念叨着课题数据、基线记录，手抖得半天没写顺一行字。陆铮退到门边，悄悄别过脸，抬手抹了把眼角，又板起脸维持近卫长的体面，转头却对着空气挺直了腰板，像替谁骄傲。
　　军医处门外，闻讯赶来的卫兵、医官挤了半院子，有人悄悄掏出通讯器。深夜的孤星万籁俱寂，可一条加密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顺着军部内网、研究院专线、联盟观测站，飞快地漾开了去。
　　天亮之前，知道这件事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