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53、兽潮退散 兽潮退

　　兽潮退去后的第三天，北境营地才真正喘匀了气。
　　荒原上的黑血被翻土车一层层铲走，焦黑的坡地重新露出冻土本色。陈林昭宁歇了两个晚上，精神力回了三四成，便不肯再躺着。她提着药剂箱跟着军医官一处处走：被污染的帐篷角落、伤员伤口边缘、饮水槽边残留的暗渍，银白光所到之处，腥甜的气味一点点淡下去。
　　伤兵们起先只当她是军主身边那位年轻净化师，等亲眼看见她掌心的光把溃烂伤口上的黑边一点点褪净，看她蹲在病床边轻声安抚血脉翻涌的战士，私下里便传开了一个称呼——光姑娘。
　　"光姑娘，再给我看看胳膊呗。"有人半开玩笑地排队，被军医官一巴掌拍回去。
　　她也不恼，蹲下身给那战士换药，指尖银光细细绕着伤口走。随军老军医官在旁边记数据，嘴里念叨：精神力看着薄，纯度却高，真是少见。
　　她红着脸一一应付，忙到日头偏西才回帐。尉迟屿川的肩伤在净化之力和药剂双重调理下好得快，绷带已经换成薄薄一层，人却还是按着医嘱多歇。他靠在帐门口看她忙碌的背影，也不催，只等她走近了，把温着的水囊递过去。
　　营地伙食一向是野战口粮，嚼得人腮帮子发酸。第四天傍晚，陈林昭宁从辎重队换来半袋存下的星薯和一小捆随军带来的净化萝卜，在营地小灶支起一口旧锅。她切萝卜、削星薯，军米淘净下锅，再把萝卜丝铺上去焖。锅盖一掀，热气裹着甜香扑出来，在满是硝烟味的营地里格外勾人。这是她上北境以来头一回开火，锅底米香混着萝卜甜，她先咽了口口水，想起云雀巷那口小铁锅，从前一到饭点，整间鸽笼房都飘着这股味。
　　她先盛了一碗送到医疗帐给伤兵，又让陆铮分了几桶到值守哨位。轮到自己时，锅里只剩小半碗，她正蹲在灶边扒拉，一只碗先递到了面前——碗里卧着两块炖得最软的萝卜，是尉迟屿川从自己那份里拨过来的。
　　"你先吃。"他说。
　　灶边几个凑过来领饭的战士见状，交换了个眼神。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低低哄笑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军主夫人！再来一锅呗！"
　　"就是，夫人做的饭比营养液香十倍！"
　　陈林昭宁手里的勺子"当啷"磕在锅沿上，两只兔耳"唰"地红透，一路红到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偏生一紧张就结巴："我、我不是——"
　　话音没落地，身旁的人先开了口。尉迟屿川端着碗，神色没什么变化，既没否认，也没呵斥，只低头把那块萝卜夹进她碗里，淡淡丢下一句："让灶上再添把米。"
　　哄笑声更大了。陆铮站在人圈外，别过脸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里默默把"军主夫人"四个字记进了小本子。
　　这几日营地上下都松快下来，修工事的、清点弹药的、晾晒伤兵衣物的，人影穿梭，往日紧绷的气氛里透出一点活气。陈林昭宁站在修好的瞭望台下，看战士们把新折的旗子插上台顶，忽然觉得这北境荒原也没那么冷了。
　　第五日清晨，军部传令兵快马进营，一道军令当着众将的面展开：北境大捷，防线转守，主力班师回孤星，休整待命，受勋嘉奖。传令兵退下，几名将相视而笑，眼里全是松快。陆铮分派班师辎重清单，报到辎重那一栏，特意给小灶的锅和余粮留了一行。
　　帐外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入夜，陈林昭宁又站到了帐外那片星空下。北境的星子依旧大而亮，她仰头看了很久，心里却飘回了望星城——云雀巷的鸽笼房、窗台上的萝卜苗、中央市集的早点摊，还有小满挂在门口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她轻轻叹了口气，兔耳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身后脚步声轻响，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到她肩上。尉迟屿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幕，声音低沉：
　　"在想家？"
　　"嗯。"她点头，"想回去看看那棵苗。"
　　他沉默片刻，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发烫的耳尖。
　　"回孤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有话对你说。"
　　她一怔，抬头望进那双琥珀褐瞳里。夜风掠过营地，远处岗哨的灯火连成一线，像一条温温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