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41、边境药草 车队当

　　车队当日傍晚赶到边境第三药草种植区。
　　这片药田孤悬在望星城西北三百里，依着一道缓坡铺开，种的是军部军医处指定的疗伤药草，叶片狭长，开淡紫色小花，晒干后是前线常备的止血药材。车还没停稳，陈林昭宁就嗅到一股异味——不是药草本身的清苦，而是一种腥臊刺鼻的腐气，混在晚风里，呛得她兔耳抖了抖。
　　药农老郭头迎上来，满脸焦灼："军主大人，姑娘，您快看，三天前起，最外头两垄草就枯了，叶子发黑打卷，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似的！"
　　两人循迹过去。田垄边缘的药草果然蔫了大片，叶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暗色黏液，指尖一碰，黏液下的组织迅速坏死发黑。陈林昭宁蹲下身，掌心悬在枯苗上方，银白光晕缓缓垂下，柔柔覆住整片垄沟。光晕所及，暗色黏液像雪遇热一样消融，土色由灰转活；她顺着垄沟一路净化，半垄枯苗竟在光里慢慢支棱起叶片，淡紫色花苞重新透出颜色。
　　"是污染兽涎。"尉迟屿川蹲在另一头，从泥里拾起半枚齿痕，眸色沉冷，"荒原异兽顺着暗脉窜到了外围，舔食药草根茎，涎水带毒，沾什么坏什么。"
　　他起身，军装下摆一撩，在药田外围巡视了一圈，把残留的几串兽痕一一清除、封土，又在路口设了简易警示。陈林昭宁则守住药田中心，把整片地块的土壤毒素扫净，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最后一垄紫花重新舒展，两人才退回边境小站。
　　小站是间旧石屋，屋前一堆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顺着夜风飘向星空。值班兵卒端来热水和干粮，识趣地退到了外间。两人并排坐在篝火边的木凳上，火光把两道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得很近。
　　陈林昭宁捧着热水杯，看他往火里添了一根干柴。橘红色的光映着他深邃的侧影，下颌线绷着，像是有话压在舌尖，攒了很久。
　　"军主大人，"她轻声开口，"您守这座城，守了多久了？"
　　"一百年。"他望着火，声音低沉，"第一批兽血研合成功者，醒来时就在北境裂谷。前三十年，年年打兽潮，身边的兄弟一茬一茬少下去；后七十年，兽潮退了，城慢慢建起来，人却还是那么少。"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自嘲。
　　"我守的是一座空城。城墙是我看着砌的，灯是我看着点起来的，可每到夜里，城墙上就我一个人巡。风从北境吹过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篝火噼啪炸了个火星。陈林昭宁看着他火光里那双琥珀褐色的眼睛，眼底那点孤独像沉了一百年的灰，被火光一照，清清楚楚。她心口忽然一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膝头的那只手。
　　他的手大而干燥，指节上有旧茧，被碰到的瞬间明显一僵。
　　"以后，"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清楚，"你不用一个人守了。"
　　火光跳了一下。尉迟屿川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琥珀褐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开来，亮得惊人，像暗了百年的屋子里忽然推开了窗。他翻手握住她，掌心合拢，把她那只小手整个包了进去，握得不重，却极稳，像是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好。"他说。
　　一个字，像是应下了百年的空落，也应下了往后所有的晨昏。
　　她把头轻轻靠过去，没敢靠实，只挨着他的胳膊，闻到他身上军装布料混着篝火烟火的气味，和那天在田埂上闻到的一模一样。远处药田里的紫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夜色温柔得不像在边境。她心里悄悄想，要是荒原那头永远安安静静的，这样的夜晚该有多好。
　　她正想再说什么，石屋顶上的警报灯突然猛地红光大作，一圈红光扫过夜空，尖锐的哨音刺破边境的寂静！外间值班兵卒撞开门，脸色发白："军主！西北荒原监测站急报——兽群大规模集结，数量还在攀升，疑为兽潮前锋！"
　　尉迟屿川霍然起身，握住她的手却没松，只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沉沉的，像夜色里压着的雷，随即大步往外间走去，军靴踩在石地上，一声比一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