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发现竹马是偏执狂》财运连连

6、掌间人偶低语 沈瑾瑜趁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听见隔壁房门轻响，运动鞋踩过走廊的声音渐渐远了——宋瑾禾照旧去晨跑。
　　我等了三分钟，确认他已经下楼，才轻轻拉开自己的房门。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轻响。我走到他房间门口，门把手一拧，没锁。他从来不在家里锁门，好像这屋子里没有任何东西需要防备。
　　书桌抽屉半开着，那尊巴掌大的人偶就安安静静躺在最里面的绒布垫上，眉眼和我一模一样，唇角抿着，像是一直等着我来拿。
　　我伸手把它捧起来。指尖刚碰到人偶的脸颊，耳边立刻飘来一句极轻的冷声，像炭笔尖划过粗糙纸面，干涩，没有温度，没有距离，没有隔墙，就在我脑海里。
　　你终于来拿我了……
　　我心口一跳，把人偶攥进掌心，快步退回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
　　我把人偶放在书桌上，拉上窗帘，只留一盏小台灯。暖光落在人偶复刻的眉眼上，它安安静静，没有表情。
　　我盯着它，压低声音开口：“你是谁？”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我等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那道干涩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一直都在……
　　没有回答我是谁，没有说自己从哪里来，平直得像一块冷石头。
　　“那你一直都在，是想告诉我什么？”我指尖按着人偶的肩膀，“你说别信他，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
　　它不肯多说。我追问了几句，它只重复这一句，声音淡下去，再不出声。我把人偶翻过来，底座光滑，没有刻字，没有机关，就是一尊普通的小摆件。可它确确实实，在我和它说话的时候，回应了我。
　　它不是宋瑾禾心声的传声筒。它有自己的意识。
　　我在记录纸第四条写下：人偶可直接对话，有独立意识，立场不明，只反复说“我一直都在”。
　　笔尖还没落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宋瑾禾晨跑回来的那种轻缓节奏，脚步比平时急，停在我房门口。紧接着，是他的心声，隔着门板清晰传过来。
　　抽屉空了……她拿走了人偶……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他发现了。
　　敲门声响起，三下，依旧克制，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如常：“瑾瑜，醒了吗？”
　　我把人偶塞进抽屉最深处，压在画稿底下，才起身开门。
　　宋瑾禾站在门口，晨跑后的薄汗沾在额角，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目光先扫过我的书桌，又落回我脸上，唇角挂着惯常的浅笑，可我听得见他心底翻涌的慌乱。
　　她把人偶拿走了……她拿它做什么？她是不是听见了别的声音？
　　“怎么了？”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我书桌抽屉里的小摆件，你看见了吗？”他问，声音依旧温柔，听不出任何逼迫。
　　“什么小摆件？”我装作疑惑。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眼底那点探究压得很深。
　　她在装。她知道是什么……人偶在她那里。
　　空气静了几秒。我情绪微微绷紧，甜橙气息悄悄散开。他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声更乱。
　　甜橙香又紧了。她在防备我……
　　“没什么，”他先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一个小摆件，找不到就算了。”
　　他没有要，也没有追问。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心底那股平静已经裂开一道缝。
　　不能逼她。逼急了，她会把人偶藏起来……
　　我得等她自己拿出来。
　　他转身回了隔壁。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克制不住的慌。他一直是算好一切的人，可人偶被我拿走这件事，不在他的预判里。
　　我拉开抽屉，把人偶捧出来。它又安静了，像刚才的对话只是我的幻觉。
　　我低头看着它，轻声问：“你说别信他，那你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吗？”
　　人偶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很久，那道干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这一次，内容具体得让我浑身一僵。
　　你画本夹层里的志愿表，他划掉过所有外地院校，又亲手粘了回去……
　　我猛地屏住呼吸。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以为那张志愿草稿藏在画本夹层里，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不仅看过，还动过手。而这个人偶，连这件事都知道。我攥着人偶，指尖发凉。可冷静下来之后，我没有立刻信它。
　　它说的每一句都在让我远离他，可它为什么要帮我？它和宋瑾禾到底是什么关系？它藏在人偶里这么久，为什么偏偏现在开口？
　　我不知道。我不能从一个人的温柔陷阱里，转身跳进另一个来历不明的声音里。但至少现在，它给我的信息，比他藏了十几年的温柔有用。我可以用它，却不能信它。
　　我把这句话也记在记录纸旁：暂用，不相信。
　　隔壁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是抽屉被拉开、又被翻找的摩擦声。他嘴上说找不到就算了，回房之后，还是把整个抽屉翻了一遍。
　　我贴着门板听了几秒，那声音停了，又传来书页被快速翻动的轻响。他没放弃，只是换了一种不逼我的方式。
　　我把人偶放回抽屉，压好画稿。它说“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我就等。等它下一次开口，看它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