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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端淑大长公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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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天上的雷还在翻滚,伴随着哗哗的雨声,屋脊上倾泻而下的水帘挡住了回鸾殿里的夜色。
白色的油纸扇上盛开着红色的彼岸花,沿着伞沿可见到一张紧抿的薄唇。再往下是撑扇的手,根根如玉,稳稳地握着伞柄。白色的袍子已经被地上溅起的雨水弄湿了大半。
禁令已解,说明秋霜菊已经送到了她手上。
白天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出来。
隔了多年,再次看到这一眼,莫无禁不由想起了自己离开南山时,回眸与她对视的瞬间。
那时候,她也是一身青衣,站在南山的山巅,清丽迤逦的身影与苍翠的青峰融为一体。
昔日秋波流转的眼眸,不再天真烂漫,而是带上了快意。
他被逐,她却站在山巅上,快意地看着他。
甚是无情!
那一刻,莫无禁,如芒在背!
以至于多年来,他每每想到那个场景,都视为心魔!
回鸾殿的侍女见莫无禁还站在雨中,想起这位当朝摄政王的传闻。
据说他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
陛下惶恐难安,多次飞书求救于南山修行的公主。此次中毒,或恐驾崩,这才有了公主还朝!
此时见他在雨幕中撑伞站了多时,还未离去,不免多了几分八卦之心。
两个侍女,躲在殿内,偷偷观望着。
谷裕大人有令,不待客!她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将人请进来。
既然不能请他避雨片刻,就想着如何让人再送把伞去,却见他转过了身去,将颀长的背影留在雨夜中。
一排排宫灯,从夜色中走来,正好与他迎面相遇。
“苏公公,这么晚了,来找公主,可是陛下已经好转了?”莫无禁拦住了为首掌灯的太监。
“回摄政王,陛下得南山药师叶姑娘相救,暂时脱离了危险,让奴才来问问公主,回鸾殿的布置可否满意?”苏公公一脸笑意,不急不慢回着话!
恭敬又不失大太监的威仪!
“只是慰问倒还好,可别大晚上扰了公主歇息,毕竟公主身子也不好,连日奔波回朝又遇暴雨天,恐怕会染上风寒!”
苏公公听着这番话,面色慢慢绷紧了,不敢有一丝懈怠,眼中有暗流涌过!
摄政王此话的意思,莫非他已经见过了公主一面?
陛下请公主还朝,是为了与摄政王分庭抗礼的,若摄政王抢先一步,拉拢了公主,那么陛下可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再想起他言语上对公主圣体多加关切,苏公公面上惶恐,心中已乱,待回过神来,只听得清冷的笑声远去。
再回头一望,见夜色中的人影,衣袍飘逸,撑着白色的伞,伞上妖娆的彼岸花,恣意盛开在雨中。
“走吧!”苏公公声音颤巍巍,扬了一下手中拂尘。
到了回鸾殿,苏公公故意在殿外踌躇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来迎接,对着身后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如今已是深夜,即便他是皇上身边贴身的太监,也不敢贸然进去,只得派小太监先进去禀报一番。
没过多久,小太监就出来了,在耳边轻语。
得到公主还没睡下的情报,他这才扬着笑脸走了进去。
大殿里,谷裕正指挥着弟子,按照南山的风格,将殿内多余的陈设都搬走。
而公主朝九离这撑手侧卧着,身上盖着绒被,纤细的玉指抚在丹唇边。
苏公公看到她的脸,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先帝的萧淑妃。那位端朝最美的妃子,也是这位公主的生母。
只是多看了一眼,苏公公便低下了头去,跪在殿中高呼!
“老奴苏清,请公主安!”
朝九离抬眼,起了身,侧靠着打量他。
苏清历经两朝,先帝在位时,便信任于他,如今小皇帝登基,依然留他在身边做总管太监,如此颇得重用,派他来给自己请安,倒也合适!
殿内,南山弟子对宫里的礼仪,没什么反应,依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得到朝九离的免礼,苏公公依然将头贴在冰凉的地上。
“陛下心念公主,刚醒来,就想见公主一面,特派老奴问安!”苏公公跪在地上,一口气说完,没敢抬头!
殿内弟子搬弄摆设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朝九离呼吸不顺,喘了好大一口气。
“不知公主意下如何?”没有及时得到回复,苏公公不得不出声提醒。
“苏公公,今日实在太晚……咳……我身体不适,明日再见吧!”
“公主舟车劳顿,连日下山,必然也是心念陛下,既然身体欠安,今夜不能移驾相见,奴才会如实将公主的挂念禀告给陛下的!”
“苏公公有心了!”清冷温和的声音,配上一抹浅笑!
苏公公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就容老奴告退!”
“去吧!”朝九离挥挥手,打发了苏公公!她从榻上起来,往内殿去了。
夜深,收拾宫殿的事,就先交给师兄师姐们了,她困得不行!
东边日出,洒下金光,照在朝堂正殿龙椅上 。
陛下中毒,不能早朝,众臣都唯摄政王马首是瞻。
不想,小皇帝却让人将自己抬着上了朝堂,并且不顾众臣反对,用病体威胁颁布了一道圣旨。
苏清带着圣旨来到回鸾殿的时候,朝九离还在寝殿睡着。
昨夜因为回鸾殿被打理的缘故,她睡得晚,再加上身体不适,这早上便赖床了。
苏清得知她还没醒,便恭候在殿外!
自古只有跪迎圣旨的,哪有圣旨等人睡醒再宣读的,叶镶知此道理,便对苏公公笑道。
“苏公公,我去唤醒阿离来,让她接圣旨!”
“有劳叶姑娘了!”苏清两手捧着圣旨,笑得慈祥。
进了寝殿,烧了一夜的炭火已经灭了,但余温还在!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阿离!”叶镶轻唤了一声,不见反应,便伸手探她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此时,她悠悠转醒,睁开水汪汪的眸子,接着就是不断的咳嗽声,剧烈的喘息带着玉脯锁骨一阵起伏。
“阿离!”叶镶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皱眉。
“你这是着了风寒!”
叶镶没想到,朝九离第二日竟真的着了风寒,那秋霜菊倒真有了用处。
“可是陛下的人来了?”朝九离料定今天小皇帝会再派人来请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想到是带着封赏的圣旨来。
“苏清,带了圣旨来,我想着没有让圣旨等的道理,便想着叫醒你,没想到你着了风寒,如今可要出去接旨?”叶镶询问。
端朝规矩虽如此,但她们是南山的人,可以不用遵守。
“接吧!”朝九离犹豫了一下,便掀开被子,要起床!
“你先梳洗装扮,我去给你熬药!”
朝九离听到熬药,手中动作一顿,知道叶镶要拿秋霜菊下手了,不由轻蹙蛾眉,手扶胸口。
莫无禁三个字,涌上心口,堵得她难受!
幸好侍女及时拿来了衣饰,为她梳妆。穿戴整齐后,朝九离便出来见了苏清。
见他手上捧着圣旨,朝九离正要跪下接旨,苏公公连忙扶住她!
“公主,你可别跪!”
“陛下说了,你是他的皇姐,不用下跪!”
朝九离收了手,陛下特许摄政王莫无禁不用行跪拜之礼,如今又许她。
看来,即便是在礼节上,小皇帝也要做到让两人分庭抗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姐九离,温正恭良,蕙质兰心,救驾有功,今以端淑为号,封端淑大长公主,赐之金册,尚缓厚禄,再加辅政之权,垂帘听政,敦睦九族,协和万邦,钦此!”
苏公公宣读完圣旨,满脸含笑。
“请端淑大长公主接旨!”
朝九离抬眸,有些意外。
这道圣旨有三道大忌。
其一,端朝旧例,大长公主只封嫡长公主,朝九离是庶出,排第九,不可得此封号。
其二更是大忌,“端”是国号,唯有皇帝可用此为号,王侯将相、皇家子孙不可用“端”为封号。
其三,后宫不得干政,特例也只有太后垂帘听政,没有公主垂帘听政一说。
她没有接旨,或是疑惑地看向苏公公。
她回来才第二日,便得此封赏,如何服众?
“如此封赏,群臣可知?”她开口,笑得温柔。
“诸位大臣虽然反对,但陛下不顾圣体,力排众议,不惜用自身安危威胁,才为九公主争来这端淑长公主的封号!”
苏清将早上朝堂之事道来,再将圣旨递上前去。
“长公主接旨吧!”
重不过一斤的圣旨,落在朝九离的手心,总觉得它来得有些轻松,再回想苏清的话,意识到了问题。
“苏公公,垂帘听政,群臣也同意?”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苏公公,顿时面露难色,在朝九离审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去。
朝九离打开了圣旨,上面有玺印加盖。
朝臣不同意这道圣旨,却加盖了印玺,再看圣旨后面“垂帘听政”部分的笔墨,显然要比圣旨前半部分墨迹至少晚半个时辰。
显然小皇帝用了些手段,先让群臣同意封赏她端淑大长公主,待印玺加盖之后,再加了垂帘听政的封赏。
小皇帝只同满朝文武争了个大长公主封号,可圣旨宣读后却还给了垂帘听政之权。
如此可谓给了满朝文武一个措手不及。
圣旨已下,他们才得到消息,顿时个个群情激愤,有吵着要找陛下要说法的,也有大骂朝九离祸国的。
由于小皇帝余毒未清,诸位大臣不敢前去跪求陛下收回成命,怕一不小心气死了小皇帝,便聚众堵在了回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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