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者》逍少云

4、第4章 约定 高二暑假的

　　高二暑假的时候，烨羽兴奋地邀请他去家里玩。

　　这一天，仁业坐了很久的车，来到了石田中。那是个偏僻的村子，山路坑坑洼洼的。

　　下车后，他就看到烨羽站在路边等候多时了。

　　路上，平时看起来是话痨的烨羽，这时候没什么话说了，他低下了头，悄悄瞥了几次一旁的仁业，叹了口气。

　　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烨羽还是故作正经讲起了笑话。

　　“哦！额，你猜猜今天要干什么！猜对了~无奖！猜错了~也是没有！”

　　“在池塘里游泳？”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游泳的，这池塘里可是有青蛙的，难不成你要去跟青蛙比赛吗？”

　　“可以试试看。”

　　“哎？不是！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真会下去吗。额，这……不过我小时候确实跟青蛙比过赛。”

　　“那是谁赢了？”

　　“哼，当然是站在你面前的大帅哥喽！”

　　“你算是青蛙。”

　　“那也算是个青蛙王子！算了不逗你玩了，给你看个宝贝。”

　　烨羽兴奋地从一旁草丛里拿出鱼竿展示给仁业。

　　“当当！看这个!鱼竿！”

　　“我不太会钓鱼。”

　　“没事！我也是第一次，这可是我叔从外地专门寄给我的！”

　　烨羽开心地摆弄着鱼竿，从裤袋里掏出玉米粒挂在鱼钩上。

　　“这样真的能钓得到鱼吗？”

　　“肯定没问题的，还是要有点信心的！”

　　烨羽说着，把手上的鱼竿递给了仁业。

　　“你不钓吗？”

　　“当然是想让你先试试喽！”

　　“万一我钓得不到怎么办。”

　　“我会给你加油打气的，别担心，该不会怕一条鱼吧！好啦，试试看！”

　　说完，两人就坐在了地上，仁业把鱼钩一甩抛到池塘中央，而一旁的烨羽还在给仁业打气。

　　“好吵，会不会把鱼给吓走。”

　　“你居然嫌弃我吵，太伤心了。不过，鱼根本就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吧。”

　　“你是大侦探。”

　　仁业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鱼竿一下子绷紧了。

　　看来是钓到了大鱼，仁业起身用力收线。而此时一旁的烨羽更兴奋了，继续喊着加油。

　　“大家伙哦！加油！加油！你一定要胜利啊，不能输给一条鱼了！”

　　“快来帮忙。”

　　“哦哦对！兄弟我来帮你了，坚持住！”

　　烨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跟仁业一起收拾这个大家伙。

　　“哈哈！快要成功了！”

　　看到鱼离岸越来越近了，烨羽按捺不住高兴起来。

　　“不对。”

　　“什么？不对！啊啊啊啊啊啊！”

　　鱼竿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瞬间断裂了。

　　“不行！我的鱼！”

　　这可把烨羽给急坏了，到手的大鱼可不能逃走了，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池塘里面。

　　此时一旁的仁业震惊地站在原地，看着烨羽在池里折腾，好在那狡猾的鱼，终于被捉拿归案了。

　　烨羽得意地抱着大鱼上了岸，满脸洋溢着兴奋，鱼还在他怀里扑腾。

　　“这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准备怎么处理。”

　　话说完，烨羽就笑着把怀里的鱼举到他眼前。

　　“哎，你想怎么处理？”

　　“还不太清楚。”

　　“该不会吧！莫非你是素食者！居然没想到蒸鱼、煎鱼、鱼汤这些吃法。”

　　烨羽自己说着都饿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毕竟你抓到的，应该先询问你的想法。”

　　“真是的，跟我说这些话，把我当外人一样。不过你要是不说，那就不是你了。”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里继续走着。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烨羽的家里，此时守在家门口的狗冲了过来对着仁业叫唤着。

　　“大黄！这是客人，不要乱叫。这鱼等一下分点给你吃哈。”

　　听到烨羽的话，大黄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跑回了自己的小窝。

　　“厕所是在哪里。”

　　仁业看向一旁的烨羽问道。

　　“哦，你顺着那边缝里的小路走过去，看到围栏那就是了。”

　　害怕仁业找不着，烨羽还热情地指着厕所的方向。

　　“还真是隐蔽。”

　　“上厕所本来就是个很隐蔽的事啊，你说对不对，没毛病吧。那我先去厨房给你们弄香喷喷的鱼汤喝喽。”

　　烨羽高兴地抱着大鱼，哼着歌往厨房走去。但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叫住了仁业。

　　“哎！兄弟！就是……”

　　“怎么了？”

　　“额……啊……没什么，哈哈哈哈。”

　　烨羽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没把话告诉仁业。

　　直到他亲自走到围栏围栏附近，才明白了烨羽是什么意思。

　　一声刺耳的嚎叫声传入了仁业耳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猪就猛地窜上围栏，想翻出来扑向他。

　　吓得仁业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绕了进去。

　　可进去后才发现整个厕所就是个猪圈。意味着想要在这里上厕所，就得跟围栏里的猪深情对视。

　　仁业叹了口气，艰难地上完厕所，连忙逃离了这里。

　　“哎，这个是小烨的朋友吧，快坐快坐。”

　　仁业刚踏入正屋里面，烨羽的奶奶连忙热情招呼着，让他坐在了自己一旁。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仁业。”

　　“仁业好啊，名字很好听！小仁啊，小烨在学校累不累啊？”

　　“还行。”

　　听到这话，奶奶欣慰地笑了一下。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家里的事已经够这孩子操心了。哎，真是辛苦他们两了，撑起整个家，不容易。”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叔叔小回在外地工作，犯了支气管炎。小烨知道后，整天在外打工赚点钱，分担点家里开销。”

　　“我家老头子得了帕金森，一直卧病在床。这些年来，医药费都是靠的这两孩子。挺对不起的他们的，背上那么重的负担。”

　　“现在就希望小烨考个好大学，将来能养活自己，有口饭吃。这样我和老头子就放心了，不想耽误他们的前程。”

　　“当年，他的父母狠心把小烨丢给了我们，但现在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到那时候，我就陪着老爷子，躺在一起好了。就是怕的是，之后这孩子会孤单。不过，现在知道小烨有朋友了，玩得很开心，心里就踏实了。”

　　奶奶慈祥地看着仁业。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看着自己。每次到了新年的时候，母亲许下的愿望是期盼着孩子快快乐乐长大。

　　“哦，开饭了！大厨手艺，很香哦！奶奶！”

　　烨羽端着热气腾腾的鱼汤走了出来。

　　“小烨的厨艺真的非常优秀！”

　　“奶奶，你们先吃着，我去照顾爷爷了。”

　　烨羽给两人盛好饭后，拿了另一只碗给爷爷盛好鱼汤。

　　“奶奶，你们先吃着，我去照顾爷爷了。”

　　“小仁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趟，好好照顾朋友玩得开心，老头子交给我来照顾就好。”

　　奶奶慢慢地站起身，端着鱼汤的碗走进了爷爷的房门。

　　“哎，奶奶对你说了什么？我还想偷听什么的。”

　　烨羽忍不住好奇地询问着仁业。

　　“你想知道吗？”

　　“那当然了，这关子卖得，快说，该不会问我在学校的情况吧。”

　　“是这样。”

　　“哦！看来我直觉还挺准的嘛，你是怎么说的。肯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我说你在学校爱穿裙子天天跑到台子上跳芭蕾舞给我们看，说自己是小天鹅。”

　　烨羽一听，顿时感到匪夷所思。

　　“不是！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而且都不笑一下，很恐怖啊，说得像真的一样！”

　　“那下次说你在厕所里蹲着当保安。”

　　“你就不能说点靠谱的吗！又是小天鹅又是霸道保安的。我就是想知道，奶奶是不是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事。”

　　“说了一些。”

　　烨羽望着碗里的饭，叹了口气。

　　“先吃吧，等下我有些话想跟你在外面说。”

　　吃完饭后，奶奶还拿出家里的西瓜，就这样两人拿着西瓜在院子里坐着闲聊。此时在院子的大黄看见后，跑了过来安心地躺在了烨羽怀里。

　　“你喜欢这里吗？”

　　烨羽一脸期待地望着仁业。

　　“很喜欢。但为什么厕所里有猪的事不告诉我。”

　　“呃……这不是怕提前告诉你，不敢去上嘛。应该……习惯就好了吧，是……吧？”

　　“算是特色了。”

　　“哈哈……那真的太棒了，嗯，就是很高兴你没有嫌弃我，也没有嫌弃我住的地方……”

　　“我不会嫌弃你任何东西的。”

　　“果然是我好兄弟，没看错！这里是我的家，我也喜欢这里。”

　　说完，烨羽笑了一下，看向了远处一堆小孩们玩着游戏。

　　“小时候我就喜欢和我们村的几个人玩，当时有有个大哥比我们都高。去年他毕业了，临走前我们一群人还专门跑到他家送他，个个都哭得伤心。”

　　“你们关系很好。”

　　“哈哈，是的，可之前的快乐的日子回不去了。我还记得他说去城里当个工程师，以后回来就可以把这里的环境改善好一点，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很有责任感。”

　　“对啊，我也佩服他的。我现在还挺迷茫的，不知道我之后会干什么，你呢？”

　　“不知道。”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理想这东西真是可怕，或许我应该去当个更好的人才什么的，像那种去公司上班赚钱的，养活自己的家人，如果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把这里的路改善一下，这样你还有其他人来这里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不用费那么大劲。哎呀，好想成为大哥那样有志气的人，我叔就成为了，就是我……”

　　“我会为你加油的。”

　　“光加油吗，这不能当嘴皮子说说，还是要付出行动的，至少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对吧，你总不能抛下我，这是咱俩的约定，一定要成功啊！不能放弃知道不！”

　　烨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会成功的。”

　　“那是当然！就好好努力，考个好大学喽！为了我们的梦想！”

　　烨业笑得一拳打在仁业胸口上。

　　“啊，不好，差点忘记时间了，我送你离开吧！”

　　仁业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烨羽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了鸭圈里去。

　　没过多久，烨羽就捧着一只小鸭子折返回来。

　　“也没别的送给你，不要嫌弃啊！希望你能一直喜欢这里。”

　　“谢谢。”

　　仁业小心翼翼接过后，看着小鸭子在自己手里蹦跶着。

　　回到家后，仁业没有把鸭子的事告诉母亲，说了是绝对会拒绝的，不如偷偷地养。

　　直到那一天……

　　母亲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去了仁业房间翻找，发现了屋子里藏着的鸭子。

　　此时仁业还不知情，在房间里寻找着鸭子的踪迹，可怎么找也没有找到。

　　直到站在厨房门口那一刻，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面。

　　自己养了很久的鸭子被母亲亲手宰了，羽毛全部扒光扔在了垃圾桶里。

　　仁业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吃饭了！都喊了几遍了！非要把饭送到你嘴边才行吗？”

　　屋外母亲在喊叫着。

　　他叹了口气，无力走出了房间，坐在了餐桌上。那一盘炒肉，让他不自觉盯着看了好一会。

　　可当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时，瞬间反胃吐在了垃圾桶里。

　　“吃啊！我天天上班那么辛苦，回来给你煮饭，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我都是为了你，这些昂贵的东西，我都舍不得吃，你还挑三拣四的，爱吃不吃，不吃以后也别吃了。”

　　“……”

　　仁业叹了口气，默默回到了房间。

　　只是觉得当时的心特别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