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者》逍少云

14、第14章 消失的记忆 夜晚的雨一

　　夜晚的雨一直在下，冰冷的雨水早已把仁业整个人浇透。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道路上。

　　四周雨声喧嚣，他眼里的泪水早已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滴落。

　　（真的狗差劲的你这人……话说，刚刚那景象到底是什么？）

　　易在【心境】中愤怒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但仁业并没有理会。

　　（……搞什么啊，当我不存在。行，反正我早就想好了，找到个比你强的，我就走。）

　　“嗯？！”

　　仁业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倾倒栽在台阶上。幸好下意识用手抓住了台阶，没有滚落下去。

　　对拥有不死之身的仁业来说，顶多蹭破点皮，没有痛觉。

　　他撑在积满水的台阶上叹了口气，却发现头顶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同时雨水不再肆意拍打在自己头上。

　　“同学，你还好吗？……这雨下得这么大，我扶你去教学楼里坐着休息一下吧？”

　　仁业抬头一看，撑伞站在面前的，正是上次帮他回过家的那个女生。

　　没想到还能够再次相遇，或许这就是缘分。

　　少女温柔地询问着，伸出手牵起了他。

　　（咋又碰上她了……这么巧？不对劲，肯定有问题这里面，这人绝对不简单。）

　　“谢谢……”

　　起身后，仁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模样，下意识地回避着对方的目光，假装整理起了自己湿透的衣服。

　　少女没有说话，微笑着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轻柔擦拭仁业脸上的雨水。

　　“……你哭了啊……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那是雨。”

　　“……可是你的眼睛都哭红了……这总不会是假的吧。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

　　听到这番话，仁业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抱歉。我想……应该说错话了，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没有那回事。上次的事也是，谢了。”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能帮上你一点，我就很开心了。”

　　说着，少女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雨下得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就这样淋着走，你会感冒的。”

　　“没事。我跑回去就行，你也要回家的。”

　　“真的不会耽误我什么的，你不用顾虑这么多……就让我送送你吧，别客气了。”

　　“……麻烦你了。”

　　就这样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在夜晚湿滑的路面上。

　　“同学，你也是高三生吧？复习那么晚回家。”

　　“嗯……”

　　这回答，让【心境】中的易不禁冷笑一声。

　　（还真敢说……切，这一天不都是我在上课啊！）

　　易正吐槽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摸着自己的下巴，邪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是啊……我最近也一直在做题复习，毕竟快要高考了，总不能松懈下来。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少女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说起来，还没告诉你名字呢。我叫雪葬侑澪，一班的学生，以后有不会的，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看看。要是连我也不会，那我们就一起去请教老师。”

　　“仁业……四班的，之后麻烦你了。”

　　“不会的，我觉得学习就是互相帮助的。一个人埋头学，总会有撑不住的时候。能一起努力，才更容易考进自己想去的地方吧……对了，仁业同学，你有想去的学校吗？”

　　“……”

　　“没关系的，还有好几天呢，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焦虑……其实我自己也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雪葬侑澪这般温柔的言辞，让这寒冷的雨夜多了一丝温情。

　　很快，两人聊着也到了仁业家门口。

　　“那仁业同学，再见啦。快进去吧，别着凉了。记得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再见。”

　　雪葬侑澪微笑着挥手告别后，独自撑着伞走在雨夜中。

　　仁业站在门口望着雪葬侑澪远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看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后院的黑猫。

　　他连忙跑到后院里查看黑猫的情况，可环顾四周，连黑猫的一点身影都看不见。

　　（啊，你找啥呢……哦，那臭猫是吧？又玩失踪了？！）

　　（臭猫，还挺狡猾的……等着吧，那个召唤师，我非得找着他不可！）

　　易在【心境】里嘀咕着。

　　此时时间也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仁业只好回到房间里睡觉了。

　　次日早晨，易照常接管了仁业的身体控制权，熟练地到学校门口买了早餐吃。

　　至于关于上课嘛，易这次学聪明了。课这种苦事就给仁业来，自己就负责下课接管去玩，顺便找找栖辞聊天。

　　熬完第一节课后，易迫不及待地接管身体控制权，本来想去找栖辞聊会天的，没想到的是他直接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搞什么啊……还得再等一节课？这破地方真没劲。”

　　说完，易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包里拿出早上买的早餐吃了起来。

　　“还是吃的能让我来劲儿！这米发糕也太好吃了吧。”

　　在经历了无聊的时间后，第二节课终于上完了。

　　见栖辞起身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易还以为栖辞是来主动找自己聊天的，便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结果栖辞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易疑惑地转过头一看，只见栖辞走向那个堆满书本的空座位，收拾了起来。

　　“这位置……好眼熟啊，之前坐这儿的是谁来的。呃……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仅是易熟悉，这对于仁业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自己好兄弟烨羽的位置。

　　仁业瞬间就拿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正思考的易突然想到了这是烨羽的位置，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心境】里了。

　　（我……啊啊，你，你你等着！早晚有你好看的！）

　　易愤怒地，用双手抠挠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怎么了……”

　　仁业起身，走上前去询问栖辞。

　　“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你在忙就没打扰你。既然你都来了，就帮我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吧，这是老师的命令。反正这些东西在教室里搁这么久了，还不如扔了，空出个位置来用。”

　　栖辞说着不禁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

　　“拜托啦！昨晚玩太晚了，困得不行，想回座位补个觉。呵呵……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就挑中了我，第一节课我都快困死了。”

　　“……这位置不是一直有人吗，为什么要收拾扔了。”

　　“有吗？是谁？”

　　栖辞一听到这话，顿时疑惑起来，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本子一看，上面没有名字标注。

　　同样，仁业也拿着一个本子查看，上面还是没有名字。

　　见仁业这副模样，栖辞好奇地拍了拍仁业肩膀，疑惑地问着。

　　“怎么了吗？”

　　“……没什么。”

　　这般诡异的情景，就跟自己当初失忆时如出一辙。

　　“你知道烨羽吗？”

　　“烨羽是谁……这个位子的人吗？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们刚来这教室的时候，这位置就已经这样了，也没人来认领，就这么一直没管。”

　　栖辞揉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

　　“不过看你挺在意他的嘛。既然是你认识的人，那东西，就干脆你来收吧。我先撤了啊。”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课桌上休息了。

　　（肯定是跟那个蓝色的大树有关，那树到底是什么，还会突然消失不见了，真是稀奇。）

　　易分析着眼前的这种情况。不过等他回头发现栖辞躺在课桌上睡着时，更伤心了。

　　又不能聊天了。

　　（啧，烦死了！）

　　此时的仁业，翻找着桌上这些本子。

　　在一堆杂乱的本子中，一个草稿本显得十分特殊。封面上画满了各种人物速写，很潦草，形却抓得很准。

　　这是烨羽常用的草稿本。

　　仁业刚翻开几页，发现里面全是上课时用来演算习题的解法，还有一些拼写的英语单词。

　　到后面剩下的，大多数都是他画的画，人体，透视，还有分镜，有些都画满了好几页。

　　他盯着这些画，没有往后翻去，仔细看着这些画的故事。

　　刻画的是烨羽自己的人生经历，后来一跃翻身成人生赢家的故事。

　　可是这个故事并没有画完。

　　仁业看了好一会后，才肯往后翻。

　　这一页，则不同了，都是些写满的账单金额计算。有自己的日常开销，医疗费，家里的支出，以及他自己周末打三份工作的工资。

　　他不停地计算，把自己日常开销降得很低很低，却依旧需要很多钱，甚至还用红笔圈了起来。

　　再往后翻，是烨羽自己记录的事。

　　绪老师赞助他学费的金额，还有关于绪老师的事，都在这一页上记录着……

　　绪老师喜欢喝茶。

　　绪老师其实是个童心未泯的年轻小伙，把我当朋友一样对待。

　　仁业忐忑地翻着。

　　后面是烨羽放弃学业，打工的倒计时，以及外地打工目的地，工资等等。

　　这一页的中间还画着5个小人，三个小人手牵着手，手上各拿着一朵花，看他们样子，能看出是烨羽的三个室友。

　　另外两个，则是手牵着手笑着，很潦草，但还是能看出来。

　　左边的是烨羽，右边的则是仁业自己。不过图上的自己头戴着皇冠，身披披风的，格外帅气。

　　仁业颤抖地翻开下一页，可后面再也没有任何记录了。

　　他紧攥着草稿本，久久注视着，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回过神来，迅速地把烨羽的东西全部收进书包，提着书包放在了自己课桌脚旁。

　　在经过层层阻碍，易也终于在第三节下课，成功和栖辞聊上天了。

　　“栖辞！”

　　“呃，怎么样，是不是收拾差不多了！辛苦你啦，嘿嘿。”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当初干嘛让我叫你【秘密】。”

　　“噗哈哈哈，所以你真的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不废话吗，不好奇我来问啥啊，快说。”

　　“所谓秘密啊，就是那种……很神秘，别人根本猜不透你在想什么的感觉。很帅，很有魅力的那种。”

　　“得了得了，知道你帅……我知道这样就不该问了。”

　　“哈哈哈，逗你玩的啦。这么讲比较好玩而已啦。”

　　“你这说话的样子……我咋觉得像谁呢。想起来了，那个混蛋！”

　　“怎么了？说说看。”

　　“之前碰到过跟你差不多爱戏弄人的家伙。”

　　“那他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到底哪儿有意思啊？我没被气死就算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要是给你很厉害的力量，你要不要？”

　　“这有什么用啊？我觉得还不如学校突然宣布放长假来得实在。躺在家里打游戏多爽啊，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对啊，你不该是这样的啊！”

　　“怎么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吧。你不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吗，很轻松，挺愉快的。像有了力量那样，一般都要背负责任，那种事……我还是算了……”

　　“干嘛非得背责任啊？让人羡慕不就得了。”

　　“力量强只能说明你有能力，又不是让你拿来当权力用的。你这样根本算不上强者吧，反正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挺满足了。像咲夜止白那种，才是真正的强者吧，这种事他应该会接受。”

　　“咲夜止白……那谁啊。有那么强？”

　　“这么说吧。同龄人还在那儿天天刷题的时候，他早就不满足于学校里那点分数了，没难度。比他厉害的，查无此人。比他弱的，那可就太多了。他之所以一直拼命学习拿奖，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吧……不过这些消息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是一班那些人说的。”

　　“那他在哪，我去见见。”

　　“你看一班里谁最帅，那就是他了。不过最近他一直在忙竞赛的事，都很少待在班里。要是没找着人也不用担心，下午有百日大会，到时候他会上去演讲，你就能亲眼看到本人了。”

　　听闻栖辞这么一说，易便趁着下课的片刻空隙，抓紧赶到一班教室寻找咲夜止白。

　　“最帅的……最帅的？！哪有什么最帅的。哦，这不昨晚那人吗，咋老碰见她？”

　　易趴在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本来找着咲夜止白，结果余光一瞥，看到了坐在座位上认真复习的雪葬侑澪。

　　“同学？”

　　这一下给易吓得不轻。

　　“哇……吓我一跳，你啥时候站后头的？”

　　“我倒是想问你在我们班门口干什么？”

　　“我找最帅的人。”

　　“哦，不早说，我知道啊。”

　　“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易以为自己听懂了这句暗语，转头看向班里前排位置的人，直接忽视了眼前的少年。

　　“近在眼前？！近是有多近？这个？这也不帅啊。”

　　“是我啊，我是班上最帅的！”

　　眼前的少年实在忍不了，把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是咲夜止白？”

　　“哦原来你找咲夜止白啊，他去忙了，有什么事可以去二班找她妹妹咲夜离爱。”

　　“好的再见。”

　　“等等！那么冷漠的嘛？！”

　　那人悲伤地攥住易的肩膀，尝试挽留一波尊严。

　　“哪怕这个世界有咲夜止白，我也是断层级别的最帅，不是吗？”

　　“你还是算了。”

　　易说着就走向二班的方向。

　　可他刚到门口，上课铃就响了，只好瞟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一个少女正被班上的一堆男生包围着，不知道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