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者》逍少云

13、第13章 再见了，我的兄弟 铃声响起的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易兴奋地站起来呜呼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激动的，结果另有其人。

　　没想到栖辞比他还兴奋着急，铃声一响，拽上书包就跑得没影了。

　　教室里住校生投来羡慕的目光，让易得意极了，就像当初打败【善之恶】后，一群人赞许着他。

　　易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路上，都是些走读生，他们跟朋友结伴同行离校。

　　易望着那教学楼上的大钟表，耳边再次响起了铃声，这是上课铃。可惜了，可惜他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自由了！

　　“呜呼，太好了！”

　　没高兴多久，忽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易正疑惑是谁，回头一看才知道是那个白天多次偷偷看自己的人。

　　“咳咳……还好赶上了，就是有一些话想跟你说，换个地方吧。”

　　熟悉的声音，让在【心境】里的仁业回过神来。

　　“我要回去了，没空。”

　　听到这一番话后，烨羽僵住了原地，缓了好久。

　　“没什么……那……那再见……”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离开的几天变化好大。”

　　他笑了一下，惭愧地低下头，脸上表情十分痛苦，随后转身往回走去。

　　在不断挣扎后，他倒吸了一口气，转头一看，没想到的是，仁业同样也回头看向了他。

　　“真是的……下次别开这种低级玩笑了啊！真的很吓人好吗……算了，这都不重要了，去那边说吧。”

　　（你这混蛋，给我等着吧，这事没完！）

　　此时，【心境】的易都要被气笑了。他叹了口气后，就撇着嘴躺下了。

　　（……）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仁业跟着烨羽穿过大操场，来到了小操场这边。

　　这里很安静。

　　烨羽站在小操场上，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满月。

　　没等仁业上前一步询问，烨羽先转过身看向了他，两人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烨羽微微张了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左右来回踱步，还顺势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其实……哎呀也没什么，就是明天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我要去……”

　　说到一半，烨羽便背对着仁业，望向天边的月亮。

　　“很远很远的地方吧，哈哈，我也不确定我会在哪里潇洒呢！”

　　“你不读了吗？”

　　“哎呀！不读了不读了！其实读书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干别的事。”

　　烨羽转回身，面对着仁业笑了一下。

　　“去快活，去享受生活，多自在！不会被老师骂什么的，是不是觉得很可惜，之后去办公室喝茶只剩下你一个人去了，没了我，是不是感觉很孤独，想挽留？哎呀~这还是兄弟你慢慢享受吧，而我呢，我帮你先去享受美好的生活，是不是很羡慕我呀。”

　　“你不是说要努力考大学吗。”

　　“那是之前说的，我早都忘了。”

　　“真的？”

　　“对啊，更何况我也确实是在进行另一种努力呀！我有好好努力生活着，可是兄弟，人生的路那么多，又不止这一条对吧，我想通了的，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发财。又不是死了对吧，要是想兄弟了，打个电话的事。我呢，好兄弟第一个成财神爷，绝不会忘记兄弟情，之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真的不读了？”

　　“哎呀！真的，不骗你，真的不读了！我明天可就是走了，到时候别哭鼻子哇哇叫找我呀。”

　　“那你希望我为你哭吗。”

　　“哭啥哭呀，男子汉大丈夫的。”

　　“……但你先哭了。”

　　烨羽一听，连忙背过身，吸了吸鼻子，用手抹干了眼泪，才敢回过头笑着面对仁业。

　　“哪有阿！你肯定看错了哈哈，我大男人的怎么会哭嘛，哎呀真是的，”

　　“你今天不对劲。都认识这么久了，头一次见你绕弯子，到底怎么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有吗？”

　　“以前你有话就说。”

　　“你还真了解我……”

　　“嗯……不然呢。”

　　听到这回答，烨羽红了眼眶，背过身不敢看向仁业。

　　“真的是，看到你就老想哭。你说得对，但……这些我只敢对你那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次心里很堵的时候只会想到你，你也总会安慰我……”

　　想到当初，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仁业，是和住校的舍友一起玩。

　　但每次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不敢对他们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室友一：“哎，这次放假了，哥几个有想好去哪里玩不，这次我可是有一笔钱，到时候请你们几个吃一顿好的。”

　　室友二：“呦！发财了啊，还会请好兄弟吃东西了，够意思，以后我将誓死追随着你。”

　　室友三：“正好我也有点零钱，我看网上说海太湾特别大，到时候去冲浪玩啊！你们觉得怎么样。”

　　室友二：“行啊，一场旅行说走就走，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了哈哈。”

　　室友一：“哎，烨羽呢，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非常，非常期待！”

　　室友搂着座位上的烨羽，高兴得手舞足蹈说着，已经开始幻想这场旅行了。

　　“假期还要去打工。”

　　室友三：“打工？现在不正好是享受青春的时候，想偷偷一个人搞内卷当大老板啊？”

　　室友二：“哈哈哈，大老板！整个宿舍就差你了哦！这你就不够有格局了，大不了你就稍微搞点钱就行了呗。”

　　“打工太累了你们知道吧，还是算了。”

　　室友一：“知道啥啊，打工不就是那点东西啊，来说说你累啥啊。”

　　“你也知道我只是个高中生，就只能做点杂活，来给我家里什么的，这东西你们应该知道，反正就是太累了。”

　　室友三：“去你的，少跟我们谈这些，这谁家里不都有那个家庭压力，就别拿这些当挡箭牌扯了！不都照样去旅游玩嘛，青春不等人。”

　　室友二：“对啊，到时候我们都去了，没叫你，可别怪我们不义啊！”

　　……

　　“不知道为什么和其他朋友在一块，心里的话总是不敢说出来。”

　　“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好，旅游完后还不忘给我带那边的特产，说是买多了他们不需要，只能给我了。”

　　“篮球……其实一开始我不会打的，他们总说差一个人，就带我去打，渐渐地我会打了篮球了。”

　　“我感觉我挺自卑的。每次晚上我们宿舍的人睡觉，哥几个总会聊点天，像是篮球，哲学，学习之类的事，还有分享自己买的东西，炫酷的跑鞋啊，其实我挺羡慕的。”

　　“除了这些，我们都一致默契地没去聊家里的事以及自己情感什么的，总感觉说出来会显得自己特别懦弱，怕尴尬怕被他们嘲笑。”

　　“我叔告诉我，男人要有担当，流汗不流泪。我也想变成他那样的人，或者像我们村的大哥，但现在我没办法成为他们那样，我真的……好迷茫。”

　　“叔被高空重物砸伤险些丢命，还在医院治病。医药费家里开销，我现在才17，不是成年人，好多工作都需要成年，哪怕找到了也就那点工资，哈……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去做好这些。”

　　“绪老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高中以来资助我学费，让我坚持下去读书，说有能力了就会有更好的工作。但我这个成绩真的挺对不起老师的好心……”

　　“我把叔的事告诉绪老师后，看到他叹气摘下眼镜捂着脸，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他告诉我，人生的出路不只有一条，做好自己就好了。”

　　“他还教了我一些社会上的常识，让我勇敢振作起来，往前看。之前资助我的学费，他说不用还了，还给了我一些租房钱，说这样至少在陌生城市还有个家。”

　　“我真的……”

　　烨羽说着哽咽了起来，眼眶红了一大圈。

　　“你一直都是有担当的男人，男人又不是不能哭，你担负起了家庭的责任的那一刻你就是男人了，至少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相信自己。”

　　听完仁业的话，烨羽的泪水从眼里流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些话安慰我，只有你会那么说了，所以总觉得你是最特别的，不会嫌弃我烦，不会嫌弃我家庭，当时带你去我家的时候，我真的挺害怕你会嫌弃，可你没有。你说不会嫌弃我任何，所以我才敢把这些全部告诉你……”

　　烨羽猛地靠在仁业肩膀大声哭了出来。

　　“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呜……一个人在外地，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不想离开，想好好读书考个好的大学，体验大学的生活……呜呜呜……但真的不行了……”

　　“明天就要走了……呜呜呜……真的不想离开你……”

　　“……电话还能打，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挺害怕，走了后你会忘记我……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最好的兄弟……我真的珍惜这段友谊。”

　　“不会的，忘不了……”

　　“咳咳……你一说话，我就想哭，现在都下雨了……”

　　烨羽用手捂住仁业的嘴巴，打断仁业说的话，自己的眼泪还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其实我挺喜欢画画的，小时候那会拿个树枝当画笔，趴在地上就开始画，就喜欢正义的超人打败了邪恶的怪兽，那时候还信誓旦旦说长大后当个漫画家，画点热血的漫画让大家喜欢。现在算了……要为生活工作奔波了。”

　　“你现在就像热血漫里的男主，只不过他们是为了怪兽，你是为了生活。你已经在绘画了，是以你自己人生为笔所进行描绘，你就是漫画家，已经在实现自己理想了。”

　　烨羽笑着哼了一声，擦干了眼泪，直视着仁业。

　　“你呀，真的是。其实我最对不起的还是你，你一直在鼓励我，当初还和你约定说一起考大学，这还是我提出来的，结果现在是我失约了，有点可笑了……”

　　烨羽一拳打在仁业胸口，这一拳很重，很痛。

　　“答应我兄弟，替我好好读下去成为优秀人才，完成你自己的人生理想，到时候我们顶峰相见！”

　　“一定会的。”

　　“哎呀，不愧是我好兄弟！我也相信你！”

　　（这……咋做到的……）

　　仁业看着眼前烨羽，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化。

　　这一切同样也被【心境】中的易察觉到了异常，连忙站起身来，仔细看在眼里。

　　“再见了兄弟……真的对不起……我真的还是想和你一起学习一起毕业……真的……明天要走了……还有……真对不起耽误你晚上回家的时间，你会怪我吗……”

　　“不会，我乐意听你说这些……”

　　“你骂我都行，就只会说点安慰的话，又想哭了真的是……哈……真的，很幸运遇到你这样的人……”

　　仁业正伸出手想擦去烨羽脸上的泪水，可这泪水是逆着坠落的方向，朝着天空流去。烨羽整个人也化为了水随同周围落下的雨，一起朝着天空倒流。

　　（这到底啥是什么……咋还长出一棵树了？这种事听都没听说过。）

　　易惊叹着眼前的奇观。

　　烨羽原来的位置猛地长出了一棵华丽的大树，散发着蓝色的光芒，随后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