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锈苹果》笑九霄

5、1985伊丽莎白 我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如你所见，我正走在通往地窖的走廊上。

　　重回霍格沃茨的日子还算不错。作为教学助理，我承担了大半个学校的杂务：帮斯普劳特教授培育课堂的植物；协助麦格教授的课堂纪律；与霍琦教授巡查那些私自飞行的学生；和弗利维教授一起批改作业；以及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被咬伤、抓伤和烫伤的倒霉孩子们。

　　这两个多月的时光格外充实，我也借此机会接触到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学生。

　　不知道是谁翻出了我做傲罗时的旧闻，又和近来流行的冒险小说搅在一起，最终小笨蛋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是个隐姓埋名、遭到魔法部通缉的江洋大盗。

　　“伊丽莎白！你真的偷了那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吗？”

　　“工作时间要称职务。”我纠正道，“还有，那件事是假的，我不喜欢蓝宝石。”

　　围在我身边的孩子们立刻交头接耳，片刻后，又有人举起手：

　　“听说你抓捕罪犯的时候，眼睛会发光，这是真的吗？”

　　“假的。那个走私犯喝了太多复方汤剂，有些慢性中毒，他那几天看谁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你真的抓到过史上抢劫次数最多的黑巫师吗？”

　　“这倒是真的。不过他算不上最多。因为我审问他的时候，他交代的案子有一大半是临时编的，可能是觉得罪名越多，自己就越出名吧。”

　　我本以为这一番打假能浇灭他们的好奇心，没想到反而给那些传闻添了几分可信度。第二天，有学生偷偷问我，那颗蓝宝石是不是被我藏进了霍格沃茨。

　　我告诉他，确有此事，就藏在斯内普教授的袍子里，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拿。

　　在这一个多月内，几乎霍格沃兹上上下下我都逛了个遍，各位教授也因为我的帮助轻松了不少，除了——

　　“地窖不欢迎酒鬼。”

　　斯内普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

　　我对着紧闭的门做了几个鬼脸，也懒得踏进魔药课教室。毕竟，我们伟大的魔药学教授、斯莱特林院长和超一流的魔药大师，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尤其不需要一个和他关系恶劣的低一届同窗。

　　直到我按惯例去医疗翼领取药剂，庞弗雷夫人才满脸歉意地告诉我，特定的止痛药和生死水下个月暂时无法供应。

　　“什么？斯内普说补血草没有库存，所以不能继续提供这两种药？”

　　“他是这么说的。”庞弗雷夫人无奈地整理着药柜，“也许今年的药材供应出了问题。”

　　我被斯内普拙劣的借口气笑了，堂堂霍格沃茨怎么可能缺少最常见的补血草？我回到临时宿舍，立刻提笔给西茜写了一封信，请她以“感谢斯内普教授辛勤教学”的名义，向霍格沃茨捐赠一批上等补血草。

　　第二周，我又去查看斯内普送往医疗翼的药剂清单，其他项目已经恢复供应，唯独给我特供的止痛药和生死水后面仍旧写着“待定”。

　　“是这样的，”庞弗雷夫人有些为难，“西弗勒斯说他的手腕受伤了，近期不能熬制这两种药。”

　　庞弗雷夫人建议我服用市面上常用品质的魔药，我婉言谢绝了。这双眼睛给我带来了力量，也在夜晚无时无刻地折磨着我，也或许和我滥用能力有关，寻常药剂早已完全不管用。过去我还能从西茜那里拿到斯内普熬制的药，这是我们合约的一部分，离开马尔福家后，斯内普不再给马尔福供应特制的生死水，我暂时只能靠酒精麻痹痛觉。

　　直到第三次被疼痛惊醒，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眼睁睁地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不得不去见那个讨厌鬼了。

　　这让我有些泄气，为我定期提供药剂的确是我与阿不思谈好的条件，可口头约定约束不了斯内普。偏偏这周阿不思又不在学校，暴力和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利益能短暂诱惑到这位斯莱特林。

　　“五年级以下的全部作业批改，”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交叉手臂，恐怕他早就考虑好了这堆无理条件！

　　“每周蟾蜍脓液五桶，外加课堂当我的助理，协助我给那群不开窍的巨怪们填塞知识。”

　　他嘴角那点幸灾乐祸根本没打算掩饰，我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助教，不是来你这里关禁闭的！”

　　“看来奥茨比小姐并不懂求人的道理。”他慢悠悠地说道，“七桶。”

　　“三桶，外加每周三次替你夜巡。”

　　“五次，本人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四次，你这个怪物根本不需要睡眠。”

　　“五次，我可是‘人生赢家’，也该享受一下了。”

　　我咬咬牙，狠下心答应下来：

　　“成交！”

　　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我有点眼前发晕，感觉透支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专程来陪这只恶心的黑蝙蝠消磨夜晚。

　　我恨！这周末我还打算去霍格莫德买新出的吱吱糖，如今只能托格兰芬多那几个韦斯莱帮忙，价格至少要多出两个西可！

　　想到这里，我回过神看着眼前三年级生的作业：一篇《论生死水的疗效和作用》里，这位学生用了数十个比喻句和排比句。行文至末尾显然是无话可写，又完不成作业的长度要求，开始编纂起水仙根与瞌睡豆的前世纠缠与根源，在爱恨纠葛和家族往事里，最后洋洋洒洒写出一句：“综上所述，生死水真有用啊！”作为结尾。

　　我淡淡地合上眼，给了一个P。

　　“要我说，那篇论文只配得到一个T（巨怪）。”

　　“呵，那还是您高抬贵手了，我还以为你会给一个G（垃圾）呢。”

　　斯内普没有抬头，他已经批完了三份作业，羽毛笔在纸上流畅地留下一串尖锐又刻薄的红字，只扫了一眼就给他手底下另一篇论文画了个D。

　　“真想不通他们平时究竟在学什么，同一个知识点，我前天才讲过，今天就能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愚蠢，迟钝，脑子缺乏最基本的记忆能力。”

　　他蘸了蘸墨水，快速撇了我一眼：

　　“大概和你五年级时的水平差不多。”

　　借着学生嘲讽我？得了吧，我上学时候的魔药课起码都是E，当然在我们魔药大师眼里，就算是O也不及他随手指点的万分之一。

　　我立刻反驳道：

　　“那你肯定对这篇感兴趣，瞧瞧吧：‘服用过量的福灵剂会导致使用者盲目的狂妄自大’，我想这玩意你每天都要来上一大杯吧？”

　　“福灵剂服用过多会在体内积累毒素，你的魔药学知识果然和我记忆里一样贫瘠。”

　　我克制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手上批改作业的速度开始加快。

　　五年级以下的论文大多灌水，我快速扫一眼就能知道这群小笨蛋们在写什么：逻辑通顺的给O，表达能力差一点的给E，能完整抄下参考句子的给A，胡编乱造写小说画小画的一律给P。

　　没过多久，斯内普突然伸手，从我批好的那摞论文中抽出一张：

　　“你给了威廉·布莱恩一个E？”

　　我看着斯内普的脸，他的眉毛高高挑起，把不可置信表达得淋漓尽致。

　　“语句通顺没错别字，也写清楚了牛黄的功效，还能来一段小总结，为什么不能给E？”

　　“给这种学生的仁慈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鼻腔里哼出一阵不屑的鼻息，但我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布莱恩上进又有礼貌，同时还担任赫奇帕奇的追球手，我看可比某些人有出息的多了。”

　　“察觉不到自己的愚蠢就别说一些教育别人的话，否则只会害了他。”

　　斯内普划掉我写的E，改成了A。

　　拜托！既然看不上我的判断，就别让我批改作业！我有些烦躁，正好手里的作业已经改完，闲来无聊盯着对面这个人看。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在五年级时的死对头。我们曾经都是莉莉的朋友，也因此格外看不顺眼彼此。那几年我们给对方使过不少恶作剧：要不就是他的材料被人掉包，要不就是我在大庭广众下出丑，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斯内普毕业。

　　算来算去我还是比他多赢了一次，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还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斯内普冷不丁地开了口。

　　我瞬间脸垮下来，表达自己喉咙干痒，几欲作呕。

　　斯内普长得很有特色，但绝不是我能露出笑容的理由。四年级时我听同院的人说斯内普还算有气质，有几个沉迷魔药学的女孩暗恋他，真是瞎了眼！

　　“你可真有自知之明。”我捏起嗓音说，“很难想象会有人喜欢你。”

　　“说明对方有审美，但你没有。”他放下羽毛笔，“我还记得你和史密斯交往时，做过不少令人印象深刻的蠢事。”

　　起码他长了一张还说得过去的脸！说起史密斯，答应和他交往是我做得最糟糕的决定之一，真是被斯内普拿住了小辫子，跟报时一样每天都要提一次。

　　“下节课是下午两点，希望你不要过于兴奋导致迟到。”斯内普重新拿起了羽毛笔，“我和你十分欣赏的布莱恩先生，恭候奥茨比小姐的到来。”

　　关上门离开的那一刻，我的白眼恨不能翻上天。

　　下午两点，我准时站进魔药课教室。

　　斯内普给非本学院的学生扣分极其狠厉，光是我站在这间课堂的五分钟内，他恨不能给所有学生头上都扣一顶“不配学习”的帽子。

　　“下面有请奥茨比小姐，给我们做处理喷嚏草的示范。”

　　他站在讲台旁，用那种虚假的客气语气吐出毒液。

　　我在操作台前把喷嚏草切成薄片。

　　“注意看！奥茨比小姐为我们展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错误！”斯内普绕到我的身后，“喷嚏草最宝贵的是内部汁液，垂直下刀会损失至少一成药效。正确的切片方式应该是斜切。”

　　他转头看向赫奇帕奇那边：

　　“布莱恩，不记下来等我在考试时候提醒你吗？”

　　斯内普回过身一挥魔杖，我面前的喷嚏草、操作台和坩埚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就知道，他让我来上课绝对没安好心！

　　趁他转身写板书，我在纸条上画了个吐舌头鬼脸，用粘贴咒悄悄粘在他后背上。

　　斯内普也十分配合，接下来的实验时间里，他背着那张纸条在教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屋子里的所有学生都观摩了一遍。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肩膀抖个不停，整间屋子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

　　“布莱恩，等药液彻底沸腾，再加入剩余材料。”

　　我按住布莱恩跃跃欲试的手，这个孩子动作很快，但对火候和时间的判断不够准确。只要看见药液里冒出一个气泡，他就急着把材料赶紧倒进去。

　　“赫奇帕奇扣两分。”斯内普的声音立刻从旁边飘来，“布莱恩坩埚温度过高，影响了其他同学。”

　　梅林啊！

　　他怎么不说布莱恩呼吸太响，打扰了尊贵的斯莱特林院长思考？我还觉得你那两个鼻孔不该继续喘气才好呢！

　　低三下四求人果真难受，我不好当场替布莱恩出头。否则我的生死水不仅会彻底没了着落，且以斯内普的性格，今天不把赫奇帕奇的分数扣光绝不会罢休。

　　我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示意他继续魔药的流程。

　　在教室内转了一圈，我发现这届学生的普遍素质都很优秀：坩埚火候正好，材料也准备的妥当，时间和搅拌速度虽然各不相同，但和标准模板差不了多少。我看向布莱恩的坩埚，他差不多已经完成了这次熬制，只需等魔药不再产生气泡即可装瓶。

　　“还不错。”

　　男孩这节课已经被扣了三次分，神情有些失落。听到我的话，他才重新抬起头来。

　　“谢谢你伊丽莎白......啊对不起！奥茨比小姐，我忘记上课要称呼你的姓氏了。”

　　“没关系。再观察五分钟，气泡完全消失后就可以装瓶了。”

　　“那我们下次还能在走廊听你讲以前的故事吗？”

　　这群孩子！估计是把我曾经的时期美化过了，我也偶尔跟他们讲些异国的趣闻。我确实喜欢和他们相处，不过，总让学生沉迷一个失败傲罗的旧故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我有时间？”

　　布莱恩的脸上再一次露出笑容。

　　我抱起手臂，环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需要指导的人，便走到教室最后面休息。

　　“奥茨比小姐很喜欢在学生面前扮演英雌？”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内普也转到我身边，我没什么好气地回答他：

　　“比不上您当年在黑魔王身边尽心尽力。”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苦涩的魔药气味一下围了过来，隔着两层衣料，我仍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这让我不禁一阵恶寒。斯内普向前俯身，垂下的黑发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几乎碰到我的脸。

　　我浑身一僵。

　　他向我逼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难道看见布莱恩，又让你想起了史密斯？”

　　......

　　真令人作呕，斯内普，果然你一点都没变。

　　羞辱人也该有个限度，我刚要抬手，他却先一步松开我，向后退去，脸上浮起一丝小人得志的冷笑：

　　“真该让史密斯也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他扯起一遍的嘴角，“小心一点，再伟大的英雌，也总有当众出糗的时候。”

　　我知道他在故意恶心我，就像我曾在校长办公室里故意恶心他一样。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是这样一个瑕疵必报的人，且十分热衷于场景重现。他只不过是在报复我那天带着酒气靠近他，拿他的过去取乐。作为一名斯莱特林，他十分合格，每次和他打交道，都能让我后背一阵冷汗。

　　深呼吸，伊丽莎白。别跟这种人计较。

　　生死水，生死水，生死水......

　　我无比后悔答应了阿不思和西茜的请求，与其待在霍格沃茨受气，还不如忍痛回去喝酒！

　　就在这时我眯起眼睛，布莱恩的一个举动让我心惊。

　　他收拾剩余材料时，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草果，而那枚有爆炸性的草果沿桌面滚了半圈，直接掉进了尚未冷却的坩埚。

　　“快躲开！”

　　布莱恩反应很快，立刻向后扑倒。万幸，坩埚里只剩少量残渣，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大，可滚烫的药液和碎屑仍旧向四周飞溅，劈头盖脸地落了我和斯内普一身。

　　斯内普瞬间黑脸：

　　“赫奇帕奇——”

　　“扣五分。”我抢先开口，“布莱恩，收好作业，处理完桌面就可以离开。其他人也一样，带上自己的药剂，马上出去！”

　　如果我不抢先把那五分扣掉，明天早上，赫奇帕奇的计分沙漏恐怕会空得一颗宝石都不剩。

　　学生们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扣分，但他们很快看清斯内普的脸色，一下子明白了我的好意。不到半分钟，教室里便只剩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孩子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背后的鬼脸纸条。

　　“我们的奥茨比小姐如今很有话语权，嗯？”

　　斯内普冷哼一声。袍角在身后翻卷，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反应也足够快。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我立刻躲到了斯内普背后。感谢他长得足够高，也感谢他的袍子足够宽，替我挡住了大半喷出来的药液。

　　看着身上被烫伤的痕迹，今天又要去医疗翼一趟了。

　　我收拾完教室里的残局，刚推门出去，便看见斯内普站在走廊里，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色仍旧难看。

　　“给你。”他把几只药瓶塞进我手里：“你应得的。”

　　我接过来，除了生死水和止痛药，还有一只额外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浅绿色的膏体，质地细腻，看不出具体成分。

　　“你也太明显了吧？也没必要多送一瓶毒药吧？”

　　斯内普的眉头立刻拧紧。

　　“那是烫伤药膏。”他咬着牙说，“没想到我难得的好意，竟然喂了狗。”

　　我估计你的良心在学生时期就被小天狼星吃了，我悄悄腹诽。

　　晚上我喝下药水后，拧开那个装有烫伤药膏的小瓶子。意料之外地没有蛇肝油的腥气，反倒是一股清淡的草药香。

　　我半信半疑地用试毒针验过后，才涂到手臂被烫伤处。冰冰凉凉，效果很明显。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留存着些许良心嘛！

　　白天的工作耗尽了我的力气。药效上来以后，我很快有了困意。熄灭蜡烛，钻进被子，准备睡一个难得的好觉。

　　房间却没有暗下来。

　　不仅没有暗，反而越来越亮，我看着涂过药膏的胳膊，老天！都快赶上半个月亮那么亮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起身翻出那瓶烫伤膏，仔细检查后从瓶盖里扣出一张纸条，是我贴到斯内普身后的那张，但上面多了一行细长的字——

　　“忘记提醒您，荧光草可以中和蛇肝油的气味，副作用则是在夜间强烈发光。不过，凭借奥茨比小姐出类拔萃的魔药水平，想必不会忘记这个三年级知识吧？”

　　“祝您好梦，这次是我赢了，SS留。”

　　纸条的下面是我画的吐舌头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