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锈苹果》笑九霄

4、1985哈利波特 我的名字叫

　　我的名字叫哈利波特，今年五岁了。当然，我也可能还有别的名字吧。姨妈一家很少直接称呼我，他们一般喊“那个谁”，或者“就是你”，反正只要声音够大，就知道是在叫我。

　　今天伊莎又来了。

　　前几天，她带我去补办了出生的证件，原本去年我就该和达力正常入学，可佩妮姨妈错过了登记的时间，导致我只能暂时旁听一年。而去年登记时正值一阵轰轰烈烈的罢工运动，她很讨厌填表，尤其讨厌那种一填就是几十页的表，所以我只好等到今年九月。

　　我倒是觉得上不上学无所谓，上学也没那么好玩，达力会带着一群小孩欺负我，我也不想总让他们得逞。

　　这次和伊莎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他比弗农姨父还高，和佩妮姨妈差不多瘦，头发长得好长。男人一身黑衣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墨镜，站在门外时，他就像一根被烧焦了的细蜡烛，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很快认出了他的声音。

　　“伊莎，”我小声说，“他好像是那天和姨妈吵架的坏人。”

　　伊莎一下子笑出了声，她告诉我，这个男人叫小天狼星，是我的教父，和我爸爸生前是最要好的朋友。

　　小天狼星摘下墨镜，冲着我咧开嘴大笑。他说了很多我听不明白的话，什么“或个沃茨”、“夜游”，还有“尖头叉子”，我都听不懂。接着他一把将我扛到肩上，吓了我一跳，说今天要带我出去玩。

　　地方是伊莎定的，她坚持要去附近最有名的游乐园。小天狼星原本提议去什么“密林探险”，不知道伊莎跟他说了什么，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叫我小天狼星，哈利。”他把我放到地上，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每次来之前都要征求邓布利多的同意。”伊莎在一旁提醒了好几回。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喜欢他们两个常来找我玩，自从伊莎来了后，我就再也没收拾过厨房的碗筷了。

　　达力说伊莎和小天狼星都是魔鬼，我和他们是一类人，他还说佩妮姨妈亲眼见过小天狼星变成一条狗。

　　我对此很好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不能变成狗？

　　不过我其实不太想变成狗，我更想变成一只鸟。鸟可以飞出窗户，飞过屋顶，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能看见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就不用总待在小屋子里了。

　　“哈利，想不想吃冰淇淋？”

　　我在冰淇淋车前犹豫了好久，我一共只吃过两次冰淇淋，菜单上的大部分口味连名字都没听过，最后小天狼星把手一挥，每种口味都买了一个。

　　我们坐在长椅上一个个尝过去，我最喜欢菠萝味，小天狼星则喜欢巧克力味。伊莎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说狗不能吃巧克力。

　　小天狼星的脸黑得和巧克力差不多。

　　大概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狗，他一口气吃了太多巧克力冰淇淋，玩过山车时他主动放弃瘫倒在椅子上。伊莎说他活该，我觉得他可能是真心很喜欢巧克力吧。

　　“哈利我们去玩碰碰车，好不好？”

　　伊莎牵着我坐进一辆蓝色碰碰车，她说蓝色比较符合她的品味，我不明白碰碰车和品味有什么关系。

　　小天狼星很快追了上来，他埋怨我们不带他一起玩这种“麻瓜”载具，他玩得最好，火红色的碰碰车速度极快，几乎甩成一道闪电（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从车上下来时，他一脸得意，鼻子快翘到了天上去，仿佛赢了一场什么不得了的比赛。

　　后来我们又玩了射击、钓塑料鱼和扔飞镖。我抱着赢来的小熊，手里还攥着一只廉价的塑料哨子。从来没有人带我玩过这么多东西！以前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带达力出门，总会把我丢到邻居家里。

　　要是每天都能来游乐园玩就好了，我想。

　　临近傍晚，我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小天狼星给我买了一杯橙汁，我坐在他们中间，一边咬吸管，一边听他们说话。

　　“啊——真怀念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不过奥茨比，我可从来没听过莉莉说起过你。”

　　“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你们转，布莱克。”

　　伊莎选择了一杯很甜的桃子汽水，她给我尝了一口，就算是喜欢甜食的我都觉得甜得难以接受。

　　“哈，那也比你和我姐姐那群人混在一起光明磊落。”

　　小天狼星一口气说了许多个名字，他说得太快，我只记住了一个纳西莎。他还说伊莎和那些人都是黑魔王的“走狗”。

　　我没学过这个词，但猜得出它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伊莎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哦，那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先生是谁救出来的呢？我猜如果不是心地善良的奥茨比小姐，他恐怕要在阿兹卡班待上一辈子了吧？”

　　伊莎肯定是生气了。

　　根据我的观察，小天狼星高兴时声音会变高，生气时说话会变快，快得像达力坏肚子时放的屁，一个接一个，谁也拦不住。伊莎正好相反。她越生气说话就越慢，慢得让人忍不住去嚼她说的每一个词。

　　“如果我说，你学生时代最讨厌的斯内普，也参与了拯救你的这一环，你该如何考虑呢？”

　　“我宁愿在那里待一辈子！”小天狼星立刻嚷道，“也不愿意让一个当过小偷的傲罗和鼻涕精，借着布莱克家的名义救我！”

　　伊莎撅着嘴，呼噜呼噜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汽水一口气吸干，随后她忽然笑起来，俯身凑到我面前。

　　“哈利，我要给你施一个小咒语。这样，你就听不见我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没资格剥夺他的听觉！”小天狼星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他有权知道这些！”

　　我被他们拉来拉去，完全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好紧紧抱住那只刚赢来的小熊。

　　“才出来几天，就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了？”伊莎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那块绿萤石是巴尼夫人送给我的。所谓盗窃不过是家族争产时泼来的脏水。”

　　她说完，越过小天狼星看向我。

　　“那块绿萤石很像你的眼睛，哈利。你和你母亲有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下意识眨了眨眼。

　　小天狼星则不屑一顾：“你当时在学校里的名声也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堕落到替马尔福家办事了。”

　　伊莎挑了挑眉，晚霞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亮。她明明还在笑，小天狼星却像被那笑容踩了尾巴，整个人都绷紧了。

　　“现在回头看，当时的确太年轻了。”伊莎慢慢直起身说，“谁能想到，傲罗也会被卷进福吉那些人的政治斗争？我还以为官老爷们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跑腿的呢。”

　　她将空杯子放到桌上。

　　“说真的，布莱克，你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上学时违反校规最多的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至于马尔福，他给了我足够多的报酬。你能告诉我，手里的哪一枚加隆是高尚的，哪一枚又是龌龊的？”

　　“这都是你们这群人的狡辩！”小天狼星猛地站了起来，“邓布利多让你回到霍格沃兹，我看他真是看走眼了！”

　　伊莎坐着没动，只是抬头看他。

　　“你的种种行为真让人奇怪。”小天狼星越说越急躁，“哈利五岁了你才出现，又费尽心思把我从阿兹卡班弄出来。下一步呢？是不是该让伏地魔复活了？”

　　“如果当时我在英国，”伊莎说，“根本用不着你去找彼得·佩迪鲁，那时你就已经死在自己的傲慢下了。”

　　天已经快黑了，四周的游客渐渐散去。远处的旋转木马还亮着灯，空荡荡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天狼星从怀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对准了伊莎。

　　“你不能拿这个指着她！”我大声喊道，“这不礼貌！”

　　小天狼星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伊莎说话！他们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哈利，你其实是个巫师。”小天狼星盯着伊莎，嘴角挑了起来，他英俊的脸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看好了，我是怎么对付黑巫师的！”

　　他的木棍尖端亮起红光。

　　伊莎也站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还在，手却已经摸到了口袋旁边。

　　“我倒想看看，在阿兹卡班待了三年，你还剩下多少本事。”

　　小天狼星先动了手。

　　红光从我眼前飞过，伊莎侧身躲开。起初我以为他们在玩激光笔，达力也有一支，可下一道红光打中了我身旁的装饰牌，木屑一下子炸开，画着小丑的牌子断成了两半。

　　那绝对不是我们玩过的激光笔。

　　“停下来！”我抱紧小熊喊道，“拜托，你们别打了！”

　　他们都没有听见，也可能是听见了却没有停，我的声音变得好渺小，谁都听不到我的喊声。

　　“停下来！拜托！”

　　小天狼星连着挥了好几下那根木棍，伊莎一道都没被击中。他扬起下巴，神情越来越兴奋，和刚才开碰碰车时一模一样。

　　“看见了吗，兄弟？这还不到我本事的三分之一——”

　　他的声音忽然变小了。

　　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

　　眼泪一下子从心里涌了出来，四周的灯光全都糊成一团。我抬手去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不明白小天狼星为什么要和伊莎打架，弗农姨父有时也会和佩妮姨妈争吵，每次他们吵完，都会接着冲我发脾气，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眼泪浸满了我的内心和脸庞，我越想忍住，眼泪就掉得越厉害。大概是因为佩妮姨妈从来不许我哭，我攒了太久，这次一下全流了出来。

　　“你吓到他了，布莱克。”伊莎收起木棍，快步朝我走来。

　　她弯腰把我抱了起来，我趴在她的肩上，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可惜这没能成功。我小声向她道歉，因为眼泪全蹭在她的衣服上了。

　　小天狼星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他慌忙收起那根会发光的木棍，在我们旁边绕来绕去。

　　伊莎被他绕得不耐烦了，她发出了一阵气声，随即说道：

　　“变成狗，快点。”

　　小天狼星停住脚步，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附近已经没有游客和工作人员。我也收住了哭声，从伊莎肩头抬起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色的大狗。

　　它真大，毛发乱蓬蓬的，耳朵支在头顶。它抬起前爪搭在长椅上时，几乎和站着的我差不多高。

　　我很快忘记了为什么哭泣。伊莎把我放下来，大狗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低下头，用鼻子拱我的手。我摸了摸它的耳朵，绕着长椅跑了好几圈。小天狼星故意放慢速度，让我每次都能差一点抓住它的尾巴。

　　等我重新笑起来，大狗迫不及待地变回了小天狼星。

　　他蹲在我面前，头发比刚才更乱，脸上却满是得意。

　　“怎么样，哈利？我厉害吧？”

　　他的手落在我头顶，温暖而粗糙，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教父手的温度。

　　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他和伊莎吵架，我喜欢小天狼星，也喜欢伊莎。要是小天狼星一直是一条狗就好了，狗不会举着木棍和人争吵，也不会说那些让人难过的话。

　　我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能不能再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