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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泛舟游湖 甜蜜蜜 ...

  •   “啊!”何慕惊慌的从床上弹起,头发凌乱。
      “少主,您怎么了?”挽青立刻迎上来,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又做噩梦了吗?”
      “挽青……”何慕慌张的神色还未褪,那梦魇还历历在目:“挽青,我梦到……我被人关在一个比天高的山洞里,我在那里年复一年,在四周石壁上写……一直一直写……唯一的光亮,只有顶上一个小洞,只有顶上垂下来的一束阳光……”
      “没事了,何慕。”挽青哄小孩一样,说:“不怕了,那梦不都是相反的,您在何府日子快活着呢。”她抬头望向窗外,说:“这几日总睡不安稳,莫不是小姐在府里闷久了,记得过几日湖湾那边有一大集,何不偷偷去逛逛,您意下如何?”
      何慕和罗降花已共事了些许时日,日子虽是舒心,但是总归深居庭院,心里总是不太快活。打定了车马,没带什么随从,有罗降花在自然足够,不日便出发去往湖湾。
      罗降花极其期待这场出游。目的地不远,出发当日便到了,二人休整一晚,第二天便生机焕发。
      晨雾还薄薄笼在镜泊湖面的时候,水汽浸得人衣襟微润。远山浸在淡烟里,轮廓柔柔和和,像宣纸上未干的墨痕。沿岸芦苇连绵一片,叶尖坠着清露,风一过,簌簌轻晃,清甜的草木水汽漫开来。
      湖上游人不少,大半都是雇了船家的大画舫,一船挤着七八位游人,桨声纷杂,笑语喧阗,把一湖静气搅散了。何慕立在青石滩上,目光缓缓扫过一众舟楫,独独相中了滩边那叶窄窄乌篷小舟。船身不大,桐油经年浸润,泛着温润沉实的光,堪堪容下两人。
      她唤来船家,从容取出银锭,笑着吩咐:“这船我包下,不必劳驾艄公相随。”
      船家惊奇于这位客人的出手阔绰,一时诧异,转念劝道:“姑娘,湖上风无定,无人撑船怕是不稳。”
      何慕侧过头,毫不在意:“无妨,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罗降花心领神会,跟着便漾开明朗的笑,爽利应和:“交给我便是。”
      她将外层的短褐脱下,妥帖放在舱板上,只着一身素色里衣,走到船尾,稳稳握住两支打磨光滑的木桨。掌心贴上桨柄,那些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蹭着木纹,她手腕轻轻一转,桨叶斜斜切入湖水,哗啦一声,漾开一圈圆柔的涟漪。小舟缓缓离了岸,一点点往湖心漂去,身后岸上人声、别的画舫喧闹,都随水波慢慢远了。
      水色清莹,近岸处水草随流款款摇曳,时不时有银鳞小鱼倏然一闪,隐入深水影里。湖风软而凉,裹着芦草与湖水独有的清润气息,拂过人的鬓发。远峰静卧水畔,几行白鹭贴着水面低低滑翔,翅尖偶尔轻点碧波,转瞬便散了细碎波纹。
      何慕斜倚船舷,姿态松弛,并不拘着礼数。手肘轻搭在船沿,指尖时不时垂下去,碰一碰微凉的湖水,几缕发丝被湖风吹散,软软贴在颊边,她也不急着拢,只安安静静望向浩渺烟波。往日在何府工坊,她日日对着图纸木料,心头总悬着各样筹算,眉眼间常带着沉敛;此刻浸在湖光里,那份紧绷尽数卸了,眉眼舒展,只余下恬淡温和。
      罗降花一下一下稳稳摇桨,力道收放有度,小舟行得平缓,几乎没有颠簸。她常年走镖赶路,坐船多是载货的糙船,时时刻刻要耳听八方、提防变故,何曾有这样不用戒备、只管随心赏景的时候。她很珍惜这段悠闲的时光,恨不得更慢一点。
      “这地方,比浔渚城内舒心太多。”罗降花目光放向远方湖面,桨叶抬落之间,溅起星星点点透亮的水花,“城里屋舍挨着屋舍,石板路晒得发烫,处处都是人情周旋,闷得慌。”
      何慕转过脸望她,目光落在她握桨的手上,看见那层习武磨出的薄茧,含着笑意:“湖山本就是养人的。”她抬手指向远处成片的芦荡,“你看那一片芦苇,待到日暮霞起,整片芦梢都染成熔金一般。我早听说这湖湾多好木料,临水生的桦木柔韧细腻,削成木簪、小摆件最是相宜。”
      “你原是来寻木料的?”罗降花手上桨势未停,好奇问道。
      “一半寻木,一半散心。”何慕轻轻摇头,视线重新落回粼粼水面,“府里图纸堆得案头满满当当,工坊里日日是刨凿叮当,时日久了,心底闷得发沉。恰逢这三日大集,便想着出来走走。”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轻声续上一句:“顺带,也带你出来看看热闹。你一路漂泊赶路,多是为生计安危奔波,少有机会单纯游赏,是不是?”
      罗降花抿了抿唇,从来少有人这样体恤她,想着让她抛开提防,只管痛快玩一场:“是。从前行路,半点不敢松心神,像这样安安稳稳漂在湖上,还是头一回。”
      何慕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造屋,最讲‘通’字。”她忽然道,“水要通,路要通,气也要通。若是把院子堵死了,便像、把人心也堵死了。”
      罗降花微微侧首:“那这湖,也算一种通?”
      “算。”何慕笑起来,“这湖连通山,连通岸,连通往来的人。它不说话,却看着许多事。”
      她说着,目光掠过水面,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又像只是被湖色吸引。片刻后,她才又开口:“我从小在府里看图纸,看木石,看梁柱,反倒不如今日湖上,忽然觉得有些事不必算得太清楚。”
      罗降花勾起嘴角。她知道何慕素来不是散漫之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大约是真被这湖光松了心神。
      风又起了一阵,把芦苇吹得沙沙作响。
      何慕抬眼,望向远处一叶渔舟,舟上老翁正缓缓撒网,动作熟得像做过千百遍。她悠然道:“你看他,不忙。”
      罗降花顺着她目光看去,果然见那老翁撒网、收网,都慢而稳,像与湖水约好了节奏。
      “山里人走路急,”罗降花说,“因为要赶天,赶猎物,赶活路。湖上的人却不一样,他们像是知道水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落,什么时候该等。”
      “是。”何慕望着船夫,眼神软了软,“所以他们不急。”
      这话里像藏着别的意思,又像只是随口说湖。罗降花没有深问,只把木桨轻轻一翻,小舟便转了个缓弯,慢慢往芦丛边漂过去。
      芦丛那边水色更深,绿得发静。
      何慕忽然伸出手指,轻点水面:“这里有鱼。”
      罗降花低头看去,果然见水下几尾银鱼倏忽闪过,快得像一道光。她忍不住乐:“你眼倒尖。”
      “不是眼尖。”何慕也笑,“是水面动了。”
      何慕开始同她讲湖。这镜泊湖原是山脚下一汪活水,连通好几处溪涧;湖边的老桦木质地柔韧,最适合做簪子、扇骨、小件木玩;每逢雨后,湖面上会起一层轻烟,把远山遮得半隐半现,像画里没画完的一笔。
      罗降花便同她讲山。雨后的菌子怎么认,溪水声夜里会传得很远,猎户如何顺着风迹追踪,她从前总在赶路,却很少停下来,看一眼天上的云。
      她说得朴素,何慕却听得认真。
      “你看山水,是看活路。”何慕总结道,“我看山水,是看格局。其实也差不多,都要看它怎么来,怎么去。”
      罗降花眉眼弯起来:“那小姐看我,看得出什么?”
      何慕的目光静静落在罗降花脸上。旁人皆为俗人,入她眼底,前路祸福、命运走向似都清晰分明。唯独看向罗降花之时,眼前是一片茫茫空白,寻不到轨迹。她看不破,也摸不着,像望着一湖深水区,只见水光,不见底。
      何慕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
      “看得出。”她说。
      “什么?”
      “看得出你今日不会让我落水。”
      罗降花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手里木桨一抬,溅起一点水珠,却故意偏开了,不落到她身上。
      “你取笑我!”
      “哪有取笑。”何慕望着她,眼神认真了一瞬,又被笑意盖住,“是我信你。”
      这话不轻,却被风一吹,轻轻落在水面,连涟漪都没惊起。
      罗降花却觉得心跳微微加快。她长这么大,听过人夸她身手,听过人谢她救命,听过人嘱她小心,却很少有人这样平平淡淡地说一句:我信你。
      她低下头,继续摇桨。
      小舟离芦丛更近了,芦叶垂下来,几乎能扫到船篷。何慕伸手拨开一枝,叶上露珠便落进船里,溅在她手背上,凉得人精神一爽。
      “这里好。”她高高兴兴说。
      “哪里好?”罗降花问。
      “安静。”何慕笑,“也不寂寞。”
      罗降花也觉得这里好。
      不是因为湖光特别艳,也不是因为风特别软,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说话的样子,像把平日里藏得很深的那一部分,暂时露了出来。没有府中规矩,没有工坊声息,没有暗流风波,只有一叶舟,两个人,满湖清光。
      日头渐渐高了些,却不烈。
      何慕从舱中取出一块布帕,伸手去擦船舷边的水渍,动作细致,像在摩挲一件木器。罗降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约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先看一眼周遭的章法。
      “你出来玩,也闲不住?”
      “不是闲不住。”何慕抬眼看她,“是瞧着这船旧得有意思,想多摸两下。”
      罗降花笑出声来。
      这一次,她笑得久了些,肩上紧绷的线条也松下来。她从前总觉得何慕心思太深,像一座看起来清透,实则藏着许多转折的深宅。可今日湖上,她才觉出一点不同——这个人也会为一叶旧舟、一尾游鱼、一阵湖风而动心思。
      何慕看她笑得爽朗,眼睛渐渐浸了温色。
      “你这样笑,比在府里好看。”她直言。
      罗降花脸颊一热,忙把目光移开,去看湖面:“你莫要光逗我。”
      “哪有逗你。”何慕看着她,“是你一来这里眉眼就亮了。”
      罗降花没有接话,手上却把桨摇得更稳了些。
      “你这样摇桨也不累?”
      “不累。”
      “还是习武好,精气神足。若是我,走个半日就没力气了。你若是摇船累了,就让船自己漂着罢,我可不想摇桨。”
      此话一出,二人都笑了。
      小舟便在这一片笑语里,缓缓漂着。
      远处渔歌断续,水鸟低飞,湖面上别的游船早已散了踪影,只剩她们这一叶,浮在清光里。何慕靠在船边,闭了一会儿眼,风拂过她眉眼,像有人替她轻轻理顺了那些平日里缠得太紧的思虑。
      罗降花就这样看着她。
      看她睫毛投在眼下的浅影,一丝一丝,历历可数。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看她唇角那一点放不下去的笑意。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样的人,纵使精于学问,原也该好好快活着,看几日湖光,不用想任何事。
      “该回去了。”何慕忽然睁眼,“再晚,岸畔铺子就要热闹起来。”
      罗降花应声:“没问题。”
      她调转桨叶,小舟便沿原路缓缓返回。
      这一次,她摇得更慢,像是想把这一段湖上时光,多留片刻。何慕也没有催,只倚在船舷边,看湖,看山,看她摇桨的样子。
      船靠岸时,木底轻磕青石,发出一声低低的响。
      罗降花先跃上岸,回身伸手扶她。何慕搭住她手腕,指尖触到她掌心里薄薄的茧,微微一顿。
      上岸时,夕阳已经斜了。
      湖岸旁的小铺早早亮起了灯笼,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布衣、木簪、编绳。何慕一眼看去,便拉着罗降花走了过去。
      二人离了烟波,沿湖岸软草徐行。日晷西斜,金辉碎碎洒在连片临水商铺的竹帘之上,帘影错落,光影温柔。这一整条街市,皆是专为湖山大集预备的绫罗、妆奁、珠翠、木饰铺面,琳琅满目,五色纷呈,往来游人络绎不绝。
      别家游人进店,多半随意拣选、比价斟酌。何慕立在铺面朱漆门槛前,目光淡淡扫过檐下悬挂的一众成衣、摊面堆叠的绸缎,眼底无半分流连。
      那些摆在明处、供寻常客人挑选的料子,或色艳气俗,或织工粗疏,或纱质偏薄、光泽浮浅,何慕看都不看。
      她抬手轻掀竹帘,帘绳玉珠轻撞,叮然一声清响。
      掌柜见来客气度不凡,连忙躬身迎出,堆起满面笑意:“二位姑娘里边请!小店绫罗锦绣、钗环妆饰一应俱全,皆是湖湾最好的货色!”
      何慕步履从容,月白长衫拂过青砖地,姿态端雅矜贵,自带大家气度。她不看四下陈列的琳琅衣物,径直立在店中,语声清泠,不急不缓,带着骄气:“不必拿寻常货。把你店里最贵、料子最好、织工最精的成衣取来。钗簪首饰亦然,只拿足纹纯银精工的。余下凡俗货色,不必展看。”
      一句话落,满堂热闹骤然静了几分。
      掌柜闻言心头一凛,当即知晓,这是真正见过珍宝,惯穿华贵的世家小姐,绝非贪热闹图新鲜的寻常游人。他不敢怠慢,连忙应诺:“是!小的明白!姑娘稍候!”
      伙计连忙上前,接连捧来三四匹上好绸缎、数套精工成衣,层层铺展在梨花木案上。
      第一套是水碧罗裙,纱轻色亮,绣折枝莲纹,是集市最热销的样式。
      何慕垂眸一瞥,眸色清淡,未置一词,只微微摇头。料子虽软,却无骨力,织纹松散,光泽浮飘,只可衬市井娇媚,撑不起清宁气度。
      第二套月白软绸,素净无绣,质地尚可。
      她指尖未触,淡淡掠过:“绸面偏闷,浆洗过重,少了云水透气的灵气。”
      第三套浅粉烟罗,针脚细密,绣工繁杂。
      她更是一眼不看,语气断然:“艳俗,脂粉气太重。”
      几轮下来,掌柜捧出的铺面精品,竟无一件能入她眼底。
      伙计捧着衣物僵在原地,掌柜额角微渗薄汗,终于彻底摸清这位小姐的挑剔心气——寻常市面精品,在她眼中,皆是凡俗下品。
      掌柜连忙拱手陪笑:“姑娘眼光卓绝!是小的浅薄了!小店确有几套压箱底的孤品,从不对外陈设,专为贵门贵客留藏,料子、织工、配色皆是顶流!这就取来!”
      说罢匆匆退入内堂,片刻之后,亲手捧着四只紫檀木衣箱、一方妆奁锦盒缓步而出。
      箱盖轻启,一股温润雅致的锦缎清香缓缓漫开,与外头寻常衣料的浮香截然不同。
      头一套,是雨过天青暗纹软烟罗。
      料子是江南岁贡的顶好罗纱,薄如蝉翼、轻若云烟,触手柔滑如水,最妙是自然光下隐现流云暗纹,不动时素净清雅,行步时流光暗转,隐隐生韵。不艳、不俗、不浮、不闷,清如湖山霁色,雅如烟雨空濛。裁作交领短衫、窄幅长裙,腰身利落,线条疏朗,既存世家端庄,又不妨碍行走动作。
      何慕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赞许,微微颔首:“这料子尚可。”
      第二套,是素雪月华绸。
      通体纯白无染,质地紧实细腻,织纹细密如毫,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柔光,不浮夸,干净得不染纤尘。垂感极佳,风拂衣袂,起落有度,自带沉静贵气。
      紧随其后,妆奁锦盒开启。
      内里尽数是足纹纯银精工首饰,无镀银、无杂铜,件件胎体厚实、打磨莹润,匠工极尽精细。
      一支素银流云簪,线条婉转流畅,无繁缀堆砌,极简却显大雅;几束暗纹银丝编发绳,织纹细密柔韧,光泽内敛;一枚圆润银平安扣,抛光通透,素净端庄,不媚不俗。
      这些货色,皆是真正精工珍物,绝非外头小摊上轻薄廉价的凡品。
      何慕抬手一一指过,又点过几样银饰:“这套青色的,月华绸,还有方才这几支银簪、银丝绳、平安扣,全数包好。”
      掌柜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收起,一边打包一边叹赞:“姑娘好眼力!这软烟罗三年才出一匹,银饰皆是城内老银匠亲手锻打,寻常贵客重金求购小的都舍不得出!今日算是遇着真正懂货的贵人了!”
      一旁立着的罗降花,呆呆地看着。
      她从未见过这般挑货姿态。不比价,只论质地好坏,工骨气韵,寻常人追捧的精致,她弃如敝履,唯有真正底蕴珍宝,方能入她眼。那份从容矜贵的世家心气,原来是刻在骨血里的华贵。
      罗降花下意识轻声劝阻:“太贵了,我平日行走习武,穿这般好料子,太可惜了。”
      何慕回头望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大小姐从容:“有何可惜?好物自该配好人,不必妄自轻看。今日游玩,不为拘束规矩,只为舒心。”
      说话间,掌柜核算完银价,数额极为不菲,远超集市寻常衣饰数倍。伙计报完数目,连掌柜都微微忐忑,生怕贵客嫌贵。
      何慕眉眼恬淡,无半分吝色,随手取出一锭足色大银,稳稳置于案上。银锭落地,沉实有声。
      “不必找零。”
      语声清淡,气度从容,千金随手付之,淡然若无闲事。
      掌柜又惊又喜,连连作揖道谢,手脚麻利地将衣物首饰细细叠好,装入锦缎礼盒,包扎得妥帖精致。
      出店之时,晚风穿帘,落日金辉铺洒二人衣衫。何慕故意转头看了看罗降花的表情,果然是面目惊奇,显然是被她的阔气镇住了,这反应让何慕很满意。
      罗降花抱着沉甸甸的锦盒,指尖触着细腻华贵的衣料。她此刻方才真正明白——何慕平日清淡素净,从不张扬奢靡,非是家境清贫,而是心性通透,不喜浮华。
      她若当真偏爱华贵,抬手投足,便是与生俱来的大家气度,落落金贵,山河从容。
      两人并肩踏出铺面,湖风迎面而来,带着大集将至的热闹烟火。
      一身新裁锦色,映着二人雀跃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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