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罚》小檀沐月

7、 Chapter 7 双生花，一

　　城郊别墅

　　“警察同志，这里就是齐峰的别墅了。这夫妻俩经常吵架还家暴呢，就前两天这家太太跳窗借的就是我的手机报的警。”保安眉飞色舞地比划。

　　“行了，赶紧开门。”梵星耀看似漫不经心说到，手却逐渐覆上腰侧。

　　“好，齐太太齐太太。物业检查，齐太太你在家吗？”见屋中无人应答，两人暗暗对视一眼，梵星耀拉开保安仔细听门内的声音，贺莫失观察四周看到有一个地方没有栅栏，翻墙而进，身旁人都来不及阻止 。

　　翻墙而过的贺莫失猛的看见屋中景象，瞳孔紧缩。举起腰后的手枪“别动，举起手！”

　　梵星耀听见声响，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沿着贺莫失翻墙轨迹跳入院中，脚一歪“哎呀 ，我。”

　　“别动，警告一次。桦茸别再杀人了，迷途知返知道吗！”

　　别墅绿植被修建规划的很好，种植的桃树盛在夏暑气漫过园圃生得格外生机盎然。

　　层层叠叠的碧叶如云，浓绿润得发亮，枝桠恣意向外舒展，沉甸甸托着一簇簇青桃。
　　风掠过，满树绿叶轻轻翻涌，青涩的果香被枝叶拂过微微荡起像调皮玩乐的小孩。无声地汲取土壤中的养分，静静等候果实成熟泛红。

　　道路路灯的光被层层枝叶隔得支离破碎折射在玻璃门上，照亮了屋内场景。

　　玻璃表象洇开的液体顺着板面淌下，绽放盛开的鲜花印着“珠露”蜿蜒而下，印痕遗留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圈圈给少女舒展开的裙摆。

　　屋内的少女置若罔闻还在处理表皮的褶皱，刀具被随意放在手边，不远处煮沸的蒸锅泛起迷雾蔓延整屋。

　　躺在地面奄奄一息的男人听见声响，缓慢移动看向警方，欲伸手呼救。

　　唰---风被穿过，斧头砸在了地面上。

　　“碰------”枪声因声响起。

　　听不出瓷砖的破裂声音却没有掩盖住远处高楼一扇扇感应灯亮慌乱喧器，滚落的球体触碰到玻璃门停下。

　　玻璃变得模糊了，看不见屋内状况。举着枪口的手缓缓放下，子弹被嵌在中间，人死了。

　　警笛呼啸，红蓝警灯停在别墅门口，警服警章来来往往。满身污血的少女被压向警车离开时放生肆意的大笑如获大赦，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出。

　　李法医：“梵队长，别墅地下室放着一个骨架，器官被泡着福尔马林的罐子里 ，大概是齐峰体内的。 ”

　　梵星耀站在客厅看着四周的惨状，沉声道：“把那边那个花盆也带回去一起检验 ，估计又有新的死者，没有报警。”

　　李法医差异：“是。”

　　贺莫失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院外的桃树。一树长势葳蕤，蓬勃得有些反常，树下土层平整松软，有明显新翻的痕迹，泥土还带着翻动过后的新鲜质感。

　　这异样落在眼底，他没有多言，只示意一旁的民警取铁锹，往后花园的土层下探查。

　　梵星耀踏出屋外，目光落向坚定的身影上，贺莫失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视线牢牢锁在正在掘土的民警身上。

　　铁锹一下下起落，铲起的土块不断滚落，黄褐色的泥土持续翻涌，如同陈年旧事般逐渐被发现、挖掘。

　　许久之后，松散的土层之下，一点惨白慢慢破土而出，随着泥土被小心拨开，更多骨骼轮廓浮现，一具具骸骨被从深埋的土中显露出来，安静地卧在这片桃树底下。

　　过往的光阴岁月，无数的生灵，在今日破除枷锁被释放，散归于天地。

　　“桦茸”再次坐在了审讯市里，前一次就两个刑警，这一次还有拿枪的武警防止蓄意伤害 。

　　审讯室发出的光很刺眼 ，模糊间看不清前方警察的面容 。

　　梵星耀：“说说吧，作案经过还有会所那些装修谁弄得，怎么来的。没有城郊别墅底下埋着的尸骨，都是谁做的。”

　　“……”

　　梵星耀：“你父母都是缉毒警察，他们虽然牺牲了但是你作为他们的女儿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可至少不能杀人放火吧。

　　他们在边疆以身赴险，出生入死，最后还是因保护群众而死，这也不是在保护你吗 ？你倒好……怎么凶残的手段，你父母会寒心吧！”

　　竹渡：“寒心 ！他们不会对我寒心 ，应该寒心后悔为什么要保护这样畜生。杀人放火、肆意挥霍收取大量钱财，无视法律。

　　可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人口走失、器官贩卖，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有人来找他们！

　　如果我的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被利用被戏耍、玩弄，像狗一样活着 ，他们就会后悔保护这样的人 。当初就应该让齐峰替我爸妈去死 ！

　　手段残忍哪里手段残忍 ，我觉得我很善良啊！ 我只是照着他们杀桦茸时候一模一样模仿复刻而已 ，残忍的人不是我。”

　　梵星耀：“你可以报警，”

　　竹渡：“报警！如果报警真的有用，那当初为什么桦茸的案子会被压下来，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噗，还是因为我杀了汇珩阁老板事情闹大了想压压不住 。我也想报警啊 ，可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发现。”

　　空气像凝住了一般，方才争执的余韵还悬在半空。桌上纸杯里的水微微晃过，此刻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墙角的监控红灯静静亮着，椅子挪动摩擦地面的声响早已消散，只剩压抑滞重的气息，裹着没说出口的话。

　　贺莫失：“好！我也看出来你是心存死志，齐峰和刘泽翰确实犯了法 ，但你也手断极其残忍杀了他们。你接连杀了三个人，地下室的骨架是李浩的 ！ ”

　　竹渡出声打断了贺莫失的话，语气带着愤懑：“地下室放着的骨架不是我杀的，是齐峰他还录个视频就放在书房的柜子里 。包括别墅下埋着的尸骨大概也应该被放在了书房里 。

　　一年前他根本就没有放过李浩，李浩也没有因病退学回家而是把他囚禁在别的地方 ，三天前他把李浩带进别墅进行杀害。”

　　梵星耀：“为什么是三天前 ？”

　　竹渡：“不知道，他突然带李浩回来就在我面前把他给杀了 。或许等通道没找到，你就知道答案了吧 ！”

　　梵星耀：“通道？”

　　竹渡：“我也就知道一点 ，就是之前的刑侦大队的老队长好像叫什么 ……”

　　贺莫失抢先回答：“齐岳”

　　竹渡：“啊！原来那个负责任的警察叫齐岳，明明都姓齐我可真倒霉遇到了个恶魔 。

　　齐队长不是在追查血柳案发现的那批毒品，就是走的通道 。

　　那是从地中海运输而来，用人体运输沿新疆一路被警方追查到咱们市和被齐岳队长发现一同进行抓捕。齐队长，确实是快抓到了。

　　我只知道齐峰有几个星期脾气特别暴躁 ，突然有一天特别开心的回来 ，还喝了很多酒无意中说漏嘴原来他找了一个癌症晚期的人，给了一笔钱把齐岳给灭口了。人没抓住让往南跑了。

　　贺莫失：“那具体线路呢 ！”

　　竹渡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都是他跟刘泽瀚一起喝酒 ，喝大了耍酒疯觉得是在场的人都是自己人，才那么信誓旦旦的有恃无恐 。”

　　梵星耀：“那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这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细无巨细的讲清楚 。”

　　……审讯室陷入绵长的死寂。

　　白炽灯静静垂落冷光，笔尖停在纸面，空调嗡鸣单调往复。嫌疑人垂着眼一言不发，原本紧绷的气氛慢慢化作无望的沉滞，贺莫失心中的期待，在无声的僵持里缓缓落空。

　　竹渡声音沙哑，沉重说道：“我来自怀南市，地处边疆；桦茸来自北江市，地处国家的最北方。

　　听她口中描述那里积雪如瀑，素白洁静，黑土沃野，林木苍莽。她还没来得及，带我回家看看就走了。

　　我的父母是缉毒警察，小时候过一段还算温馨幸福的日子可是不长久，母亲在任务中牺牲了，次年父亲亦是。

　　8岁自己父母的亲朋好友领养。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领养我 ，因为大家都是拥有共同信仰的人，正义坚定且不惧死亡；临时的家，短暂但总逃不开一个结局。

　　久而复始的别离在我眼中，警徽早就不代表希望而是绝望与永别。直到18岁时，以市第一的成绩离开家乡来到南和市求学。

　　可生活中的善意并未对我伸出援助之手。因从小的经历，害怕痛苦。使得心里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学校的关系中变得谨小慎微---我害怕被伤害 ，再次经历离别

　　来到新环境，打算从一开始便减少与周围人的羁绊，把问题从根源上杜绝，可心中仍期盼着儿时的光与温暖再次降临，永不分离。

　　出色的外貌与身材注定被人关注、打量；有人心生妒忌，暗地排挤；少数人好奇接近，时间长了发现并未敞开心扉，便退缩甚至贴上冷淡孤傲，不合群的标签。美貌形成了保护茧，隔开了心有鬼胎之人，也放大了无端的揣测与偏见。

　　好在我身边有了桦茸，学校生活也没有这么难过，我开始期盼着回家 。虽然只是一个破小的出租屋 环境非常拥挤 ，但是特别温馨我特别喜欢 。

　　桦茸，生于一年之末临近初雪。家有四子为长女，父母喜欢男孩待桦茸不亲近，好在有外婆带走了桦茸。外婆年轻时干过教书，周围邻访接受过恩惠。

　　所以街坊邻里叔伯阿姨待桦茸如亲子，吃百家饭长大。生活从小虽不富裕但养成了性子温婉、落落大方待人热情，更是数家村小学的年级第一。与其他姐妹相比，何其幸运。

　　8岁那年外婆去世，没有庇佑、保护茧烁然坍塌，来不及躲避身体被伤的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口”还未来得及愈合，便被父母接走养在身边。

　　桦茸学习好，努力为自己争取读书的机会，你们猜他父母是怎么同意的。桦茸说以后上了学能赚大钱给家里的耀祖买车买房走出大山，她父母才同意。

　　桦茸白天上学，每日放学了还要干农活做饭撒扫。家中姊妹众多，还有个“太子”做事更要谨小慎微，学会了内敛，沉稳与隐忍

　　18岁母亲预将桦茸嫁出换取钱财，食粮。桦茸心有不满，不敢表现。趁夜色逃出数家村，来到距离千里的镇上。好在容貌出色性格热情大方，手中留有外婆留下的银镯。过往行人听小姑娘外出求学、迷路，心中不忍纷纷伸出援手使得桦茸成功逃脱，永不回头，远走高飞。

　　2012年7月3日那是我来南和市的第一天。当时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扭扭静态馆，就是周围都是镜子，只有一条连接出口的游乐场所。我和桦茸就是在那里相遇的。

　　相遇之时，我们穿着一摸一样的衣服短袖和牛仔长裤，相同的容貌、身高，就连扭动的动作还有转动的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还以为是镜子，绕道而过。

　　我们撞在一起，才发现原来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那桦茸就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有着相似容貌的另一个独立体。

　　我曾经听别人说过：“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

　　她们的宿命就是若一朵凋零，另一朵也会随之腐烂，无法独活。”我当时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可现在想起前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也对，如果没有人经历过又怎么会流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