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小檀沐月

1、Chapter 1 伶牙俐齿，

　　漆黑阴暗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断断续续细小的哭泣声，显得格外阴森恐。

　　抱住怀中人形在痛哭的少女，角落里默默落泪的男人。空荡的胸腔，苍白僵硬的双手低垂在腥臭的地面。

　　她被掏空了身体，死后还被人插满了鲜花。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汇珩阁顶层，悠长寂静的走廊铺着厚重的云纹缠枝绒面。两侧排放着博古架，二层架上陈列着器物。尽头的木雕花门8404。正对高墙处放置了一枚铜镜，镜面泛着幽冷，映照……出角落人影一闪而过。

　　20时整。

　　电梯叮声门开，红底的高跟鞋踩过柔软的地毯，身姿妖娆的走向尽头推开房门。片刻不远处房间内传来尖锐的

　　“-------啊！！！”

　　“死......死人了，快来人，快来人啊。”

　　金江路，南和市市公安局

　　“听说了吗，咱们队要来新的队长了！”

　　“是吧是吧，我也听说了，之前齐队在半月前追捕犯人的时候发生特别严重的车祸呢，现在还在医院没醒呢！”

　　“......”

　　“啊，那贺副队长怕要伤心了！”

　　“贺副队俊美神颜，貌若潘安，我愿意终生抚慰他的心灵。”

　　“去去去，说什么呢。应该我来，嘻嘻，我也愿意。”

　　“都说什么呢！工作做完了，报告写完了。老大由我安慰、照顾，我可是他的彩礼！你们别想了。”袁乐怒气冲冲呵道。

　　抬步走向尽头的办公室，轻推开门，瞧见屋里的人正补觉，便轻脚慢步走进带上了门。

　　屋内窗边绿植盎然，水壶冒着蒸汽，似要煮开；桌上表针，2016年7月3日，18时02分27秒。走秒声-滴...滴...滴...，使屋中人陷入深度昏睡。

　　“别睡，快醒醒，诶

　　......

　　他睡死了！”

　　“嗯，出发。”

　　漆黑的小路上，道不平，路面覆雪结冰，极易打滑。行车间晃动的车身只能缓慢前行。【漆黑、燥热，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焦糊、呛鼻，臭油裹着金属灼烧的气息，空间狭小】贺莫失苏醒后第一感官，手脚绑在身后动弹不得，被闷放在后备箱。隐约有人说话，忽近忽远。

　　【这是哪？我不是跟齐叔在一起吃饭吗？怎么分开的？】

　　汽车驶向南方，暗红的尾灯在黑夜中诡异。

　　主驾握方向盘上的手布满烫伤疤痕，放在一旁的水杯被人拿起喝了一口又放回。手机亮起，后视镜折射出副驾的半部样貌，独眼、烫伤。

　　坐在副驾驶的人说到：“唉，你说红雀不是半月前在阳光花园抓走了一个吗？病娇娇的一点用都没有，老大怎么又弄来了一个。”

　　“主家，没看上老大让把这个弄走试试。”

　　“切，要我说都一样，小孩子养养才养趣！嘿嘿，你说呢。”

　　耳廓微动，紧接着车壁【天耀！！！是天耀吗，他们抓走了天耀，是谁？谁是红雀？】贺莫失慌乱之间碰倒了玻璃瓶，发出声响。顿住，一片寂静。【完了】

　　“不知道，听从命令别多问！”

　　“...... ......你才傻逼，你个大傻逼。”

　　【内讧了？】贺莫失想到，暗自松了一口气。

　　细细沙响，隔绝前车与后备箱的塑料膜猛地被掀开。

　　“鬼，这小孩醒了。”

　　贺莫失呆住、失声，浑身颤抖起来。面前的人脸上伤疤，皮肉紧缩，颜色暗沉发褐，表面凹凸不平。被行车间的路灯光亮照在脸上在黑夜的衬托下可怖至极。

　　“小朋友，你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你乖乖的别叫，叔叔给糖吃。”

　　贺莫失猛烈挣扎，嘴被黏住发出呜呜的呼叫声。

　　......

　　主驾的人感受到汽车的晃动，不闻所动。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逐渐没了动静，开口说道“行了，秽。老大要的人你别弄死了，到时候怎么交差。”

　　十字路口、红灯，轿车缓慢停下。

　　点了根烟，见无人理会。探头望去，双目瞪大伸手就去拽“秽”。

　　“你干什么，想死呀！你把他手臂弄残了，怎么交差，老大要完整的。你要死别拉着我。” 鬼紧抓秽的衣摆阻止到。

　　“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我做多了知道分寸，开好你的车。”秽抬眼望向前方，瞟见是红灯。手伸向方向盘暗骂道，“这乡间小道他妈的还有红绿灯。快走别当误事，别等绿灯了。”

　　霎时，路口信号灯跳转，车内纷争拉扯还未停歇。刺耳的笛鸣声传来，车灯照的人睁不开眼。巨大的货车行驶而来，碰撞使车身金属轰然扭曲变形，玻璃瞬间碎裂飞溅，车身侧翻擦地起火。

　　剧烈的冲击使得后背箱中的人被狠狠甩抛出去，车内方才还起争执的两人，剧痛袭来来没了意识。贺莫失被甩飞在路边斜坡下，迷糊间爆炸声与火焰的灼烧声，待周围又归于平静意识断片，陷入昏迷。

　　寂静的黑夜中，寒风呼过白茫夜色空旷冷清。乡间小道上一辆失火的轿车，积雪杂草污泥中的贺莫失，不知生死。

　　1996年，南和市人民医院

　　贺莫失神志朦胧，半醒半寐，记忆破碎混乱，虚实难分。医院头顶的灯晃晃悠悠，忽明忽暗。

　　“莫失，莫失，别睡快醒醒。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快醒醒，齐叔叔在这呢！”

　　【齐叔，这声音洪亮。没事】贺莫失恍惚间听到。

　　平车在走廊上飞驰，身旁的医生说道“男，8岁，O型血。头部碰撞陷入昏迷，在车上有片刻清醒.......手脚............快送入手术室。”

　　“-------碰”

　　-------碰，

　　贺莫失听见动静起身拿起外套便要往外走。

　　“哎哎哎，走哪去？”袁乐急忙拦住。

　　“不是出警吗？”贺莫失揉了揉发丝，睡眼朦胧的回答，身体还是诚实的往外走，要不是袁乐拦着，这时候怕是都要坐车里了。

　　袁乐无奈举举手中的报告“没有，你幻听了。注意身体啊！别老不在意，我给你送之前血柳案的报告。齐队不在，只好送你这。”

　　“嗯，我现在看”贺莫失拿起报告走向办公桌。

　　袁朗走向窗边，拿起水壶给绿植浇水，说到“听说要来一位新队长，你别太伤心，齐队身体径这一遭肯定要退二线了，要不这身体吃不消。”落日余光，撒在贺莫失的脸颊上。轮廓被细细勾勒，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眉骨头下浅浅阴影。眼型细长，眼尾略微上翘。

　　贺莫失低头说“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袁乐猛的回神，“没……没什么，齐叔醒过来的。你可别把自己身体熬垮了，齐叔醒了又该念叨你了！”

　　贺莫失说“我知道，你现在不就在念叨。”

　　“要我说.......”袁乐话没说完，贺莫失办工桌电话响起。

　　“出警”

　　“是”

　　街边商铺，过往行人。不如往日匆忙，聚集街口。

　　汇珩阁---南和市有名的会所，餐厅，玩乐等一体化。此时门前聚集大量好奇观望的群众。警车到的时候人群还未完全疏散开，贺莫失下车看见这么多人心情顿时凉透半截。

　　大堂经理迎面撞上“您可来了，警察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事可离奇了 ，我们每天都会检查每个包厢，客人是否遗落东西 。这这这，真的不是我们的人放 。 ”

　　贺莫失看见了经理额头豆大的汗珠。

　　贺莫失没理他，说“你是负责人？在哪，谁发现的，说清楚，带路。”

　　话毕，便往里走去。

　　“是是是，这这这...这边，诶诶诶......那个小王给警察同志引路”经理暗瞪说道。

　　“警察同志，既然您来了，这肯定就没什么危险了。我还得给老板汇报这里情况，这是小王他报的警，您看……这带路的”经理边说边看身边人脸色。

　　“都一样”贺莫失说到。

　　“诶诶诶，小王快带路。”经理斥声训导，便着急忙慌的往屏风后走去，不见了踪影。

　　贺莫失挑眉了一眼经理，与身侧袁乐低喃几句。袁乐，应下转身离去。

　　小王说到“警察同志，我领你去，这边请。”
　　“嗯”

　　8楼，又是404室。贺莫失顿住，血柳案案发地也是404，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风拂过，鼻尖微动--青草、各种鲜花的香气？忽的回神，望向里屋包厢。

　　梵星耀：“小甜心，你说你之前来这里吃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花盆 。今天却有了 ，你好奇翻翻看看却发现这是人皮 。怎么可能呢 ！不要开玩笑啦 。”

　　“我说的都是真的，骗你干什么。我还以为这是别人给我准备的惊喜 。谁能想到 ，这是人皮包装出来的？再说了你不会抬手摸摸自己的胳膊呀。 ”少女愤懑说道。

　　梵星耀： “啊？对哦。那我错怪你了。”

　　“真是的 ，我跟这东西共处一室快二十分钟，我还好奇碰了碰 。真是… 晦气死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倒霉死了。”少女嘟囔说道。

　　背对说话之人身形高挑，肩线宽阔利落，衣服平整有柔光，隔着布料隐约窥见底下的轮廓。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臂肌肉紧实内敛，是常年健身所致。靛蓝色喇叭裤，尖头皮鞋；身穿花衬衫头戴贝雷帽。说话轻佻，谈吐轻浮，花言巧语，【滇茶花】贺莫失略微皱眉思索。

　　“不是说保护第一现场吗，怎么这么多人在，勘探环境被破坏了个遍。还有走廊人群来返，外面人群拥挤也不配合民警疏散群众，你们想干嘛？负责人呢，干什么吃的。”谢瑾语气带有怒意，脾气压都压不住；暴脾气上来，谁都嘛骂。

　　小王回道“是是是，警官。您消消气，这确实是我们的过错。下次下次，下次保证给捏办妥了。”

　　“你们还想有下次！”谢瑾吼道。抬眼看见现场还有别人，朝人招手“出来出来，屋里的人，出来做笔录。”

　　贺莫失穿好鞋套走进。看见满地的鲜花 ，逐个看去瞳孔骤然紧缩---滇山茶。

　　扭头抬眼看见‘孔雀’还在蹲尸体旁在那乱看。与在场民警说道：“请闲杂人等出去。”

　　梵星耀无奈起身： “你就是是刑警队副队长贺莫失！”又来了贺莫失心里暗道麻烦，不理他。本就睡眠不足，现场又遭破坏，又来了个大喇叭，烦、烦、烦。

　　梵星耀 “诶！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南和市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面前的人面露不悦的说道，看神情已是不耐烦。

　　贺莫失说“闲杂人等请出去，不要打搅现场勘探，警告一次。”

　　梵星耀： “警告！你什么态度啊，我问你是不是副队你倒好不搭理我就算了，不分情红告白就警告。知道我是谁吗？小同志，我看你是以下犯上。在局里，你跟王局也是这个说话态度！”

　　外面也不吵了，屋内连根针掉落，发声也清晰可闻。

　　“你谁呀？很牛逼吗？伶牙俐齿，你是花孔雀吗？闲杂人等，一律离开。”贺莫失憋屈想发火。

　　空气凝滞紧绷。两人隔桌对质，视线交锋，话里带刺，怒火已然到达爆发点。

　　“老大，有发现！”袁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