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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次消失   高二下 ...

  •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刚结束,孟氿又不见了。
      这回连预兆都没有。周四下午他还跟姞玵在走廊上对物理答案,说最后一道大题他算出来是三分之根号三,姞玵算的是二分之根号二,两个人争了两句,最后决定等成绩出来看谁对。周五他没来,姞玵以为他睡过头了,发了条消息问“你被老周罚站了?”,没回。周六补课他也没出现,姞玵敲他家门,没人应。
      周一她问七班体委,体委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老周点名他不在,也没请假条。”姞玵又去问七班班主任,老周翻了下手机说孟氿家长群没发消息,他妈妈也没联系过学校。姞玵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号码是之前补课时存的。他妈接起来语气挺正常:“氿氿不是在学校吗?他周五早上背书包走的呀。”
      姞玵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后背开始冒凉气。她稳了稳声音说没事阿姨我可能记错了,挂了电话之后在通讯录里翻出孟氿他爸的号码,打过去,关机。
      周一下午她放学之后去了一趟他家,六楼爬上去敲门,敲了五分钟没人开。隔壁老太太又探出头来:“找老孟家小子?周五早上看见他背个包走了,带了个大包,像出远门。”
      姞玵站在门口道了谢,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大包,出远门,手机关机,没跟任何人说。
      当天晚上她又发了条消息:“你人在哪?”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等了半小时,没动静。她洗了个澡出来又看了一次,还是没有。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对话框还是她昨天发的那条,孤零零挂着,底下连个“已读”都没有。
      周二她照常去上课,下课照常去吃饭,晚自习照常写作业。同桌问她孟氿有消息没,她说没有。同桌说要不要报警,姞玵想了一下说再等等,他可能只是去哪玩了忘了说。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周三她照旧发了条消息:“今天物理出成绩了,我72,你多少?”没回。
      周四她发了:“七班体委说你桌斗里的手办被老周收走了,你回来记得要。”
      周五她发了:“明天补课我照常去你家,你要是不在我就在门口坐一天。”
      周六她真去了。爬六楼,敲门,没人应。她在门口楼梯上坐了半小时,发了条消息:“我坐门口呢,你回来给我开门。”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第七天是周日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三条未读消息,孟氿发的。
      第一条:“手机没电。”
      第二条:“在外地看球赛,忘带充电器。”
      第三条:“刚回来。”
      姞玵坐在床沿上,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擦了擦手,回了个“嗯”。
      发完她把手机搁床上,继续擦头发。毛巾刚搭上脑袋,手机就响了,孟氿打电话来了。她没接。过了十几秒又响,她又没接。第三遍的时候她接起来了,没说话。
      孟氿在那边喘了口气,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车站或者路边:“姞玵。”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你回消息就回一个字,还没生气?”
      姞玵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你手机没电,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你上周四还在学校跟我争物理答案,周五人就没了,你让你妈给你打个电话也行啊。”
      “我忘了。”
      “你每次都忘。”姞玵语气特别平,没急没火,也没带哭腔,“上回寒假你说去你妈那,结果一个人在家打游戏。上上回你出国玩,我发了十几条消息你一条没回。这回你去看球,手机关机七天,连你妈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孟氿那边安静了好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我真忘带充电器了,到了那边没电了,跟朋友借了充电宝才开的机。”
      “嗯。”
      “你别嗯。”
      “那我说什么?”姞玵把毛巾叠了叠搁在床头,“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话我说了不止三遍了。我说‘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这个我也说了好多回了。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下次该消失还是消失。”
      孟氿没接话。姞玵听到他那边有人喊他名字,像是车站广播。过了几秒他说:“我现在在车站,马上到家,明天去学校。”
      “嗯。”
      “你能不能别嗯了。”
      “行。那我不嗯了。”姞玵把电话挂了。
      挂完她把手机放枕头边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又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明天别迟到,老周说要收周记。”
      孟氿秒回:“收到。”
      第二天早上他到得比姞玵还早。姞玵到教室的时候他站在三班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头发有点乱,校服领子没翻好。她走过去,他把纸袋递过来:“球赛纪念品,给你带了一个。”
      姞玵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个小挂件,足球形状的,底下印着球队名字。她拎出来看了看,挂书包拉链上试了试,跟他之前给的那个北京钥匙扣挂一起还挺搭。
      “好看吗?”她问。
      “还行。”
      “谢了。”姞玵把纸袋叠好塞进兜里,绕过他往教室走。
      孟氿叫住她:“姞玵。”
      她回头。
      “你昨晚说的‘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姞玵想了想:“就是你消失的时候我不用太着急的意思。反正你每次都会回来。”
      孟氿脸色变了一下。他站在走廊上,比她高出一大截,低头看她,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别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消失。”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捏了捏书包带子,“我以后不这样了。”
      姞玵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真的。”
      孟氿被她噎得没话说,抓了抓后脑勺,声音闷闷的:“那你说怎么才能信我。”
      姞玵把书包拉链上的足球挂件转了转,抬头看他:“下回再出门,提前跟我说。你到了地方,发条消息。手机没电了,借别人的手机发一条也行。就三条,做得到吗?”
      “做得到。”
      “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
      “你上回说请一个月食堂,还欠着呢。”
      孟氿想了想:“那三个月。”
      姞玵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低头把挂件摆正了:“行。你欠我四个月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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