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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帮你补课 成绩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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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单是周五下午发下来的。老周把全班成绩贴墙上,姞玵挤进去找自己名字,物理48,化学51,两科挂红。她盯着那个48看了好几遍,旁边有人挤她,她都没反应。同桌把她拽出来,小声说:“老周让你放学去办公室,说找你家长谈话。”
姞玵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十分钟才进去。老周坐在椅子上对着她成绩单叹气,说你这物化生组合物理化学都不及格,高考怎么办,你家长电话多少我打一个。姞玵报了她妈号码,老周拨过去说了大概五分钟,姞玵站在旁边盯着地板缝看,听见她妈在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大,老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挂了电话老周说:“你妈说晚上回去跟你聊。姞玵,你高一上半学期不是这个水平,物理之前还能考七十多,怎么掉的?”
姞玵没说话,她其实知道原因。物理课她走神越来越厉害,笔记抄了但没往脑子里进,作业做了但都是对着答案凑的。她心思飘到哪儿去了,她自己心里有数。
从办公室出来她直接去了厕所,找了个隔间关上门,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哭出声,就是鼻子堵得慌,眼眶热热的,拿袖子蹭了两下蹭不干净。蹲了大概五六分钟,听见外面有人进进出出,上课铃响了她也没动。
等厕所彻底安静了她才出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眶还有点红。她低头往教室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被人截住了。
孟氿靠在墙上,一条腿支着地,手里转着串钥匙。看见她过来直起身子,堵在走廊中间:“周末来我家,给你补课。”
姞玵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老周跟我说的。他让我多帮帮你,说我是班长。”
“你是七班班长,我是三班的。”
“跨班帮扶。”
姞玵拿袖子蹭了下鼻子:“不用你帮。”
“那你物理怎么办?下次考38?”
她瞪了他一眼,孟氿没什么反应地看回来。过了几秒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孟氿把钥匙串往兜里一揣,踢了踢墙根:“我闲得慌。”
周六上午姞玵按他发的地址找过去了。他家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她爬上去的时候喘得不行。门开了,孟氿穿了件灰T恤,底下是条大裤衩,头发没打理,东翘一撮西翘一撮。他侧身让她进来,说拖鞋在鞋柜里。
姞玵换了鞋进去,发现他家客厅挺大的,茶几上摊了一堆东西,本子、卷子、笔、草稿纸,摆得整整齐齐的。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是牛皮纸封面的,跟她之前抄过的那本笔记一个系列。打开第一页,物理必修一第一章错题集,每道题底下都配了手抄的解析和画着火柴人的小图。
“这你什么时候写的?”
“这周。每天写一点。”
姞玵翻了两页,看见一道她考卷上错过的斜面受力题,孟氿在旁边画了个火柴人站在斜面上,标注:“重力往下,支持力往右上,摩擦力往哪边?你上次就是这画反了。”字写得认真了点,跟他在学校随手划拉的那些不太一样。
她又往后翻,不止物理,后面还有化学。酸碱盐那一章他画了个火柴人拿试管,旁边写了句“紫色石蕊遇酸变红,记住红,别记成紫,紫的你自己”。姞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整本错题集从第一章到目前进度全齐了,物理和化学两科加起来大概七八十道题。
“你写了多久?”
“说了每天写一点。”孟氿拖了把椅子过来往她旁边一搁,“坐吧,从第一页开始过。你哪道不会就圈出来,我讲。”
姞玵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孟氿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她旁边,胳膊搁在茶几上,等她圈题。她圈了两道,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这道题你错在没分清静摩擦和滑动摩擦,你看这个火柴人,他推箱子没推动,说明什么?”
“推力小于最大静摩擦力?”
“对。推没推动,看的是最大静摩擦。推动了之后才用滑动摩擦公式。你上次考试是不是把这两个搞混了?”
姞玵点头。孟氿拿笔在她圈出来的题旁边打了个勾:“过,下一道。”
补了大概一个小时,姞玵搞明白了好几道之前一直糊涂的题。她趁孟氿去倒水的功夫翻了翻错题集后面的内容,发现化学部分有一页夹了张便签,上面写着:“这块她肯定错,重点讲。”是她考卷上错的那几道题之一。
姞玵把便签放回去,当没看见。孟氿端着两杯水回来,往她面前搁了一杯:“继续。”
补到十一点半,他妈打了个电话来。孟氿接起来说了两句,挂了之后说:“我妈问我中午吃什么,我说随便。你在我这儿吃?”
“不用,我回去。”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吃,你妈今天上班吧?”
姞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妈今天上班?”
孟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老周打电话那天说的,你妈上六休一,今天周六。”
姞玵低头翻了翻错题集,没说话。孟氿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煮泡面,加蛋。你吃不吃?”
“你寒假就吃这个?”
“嗯。吃不吃?”
“……吃。”
孟氿煮了两碗泡面端出来,每碗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还切了几片火腿搁里头。姞玵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行。她低头扒面的时候听见孟氿说:“下周还来,把化学过完。”
“你下周不闲了?”
“我闲得慌。”他把面咽下去,“反正闲着也是打游戏,不如给你补补课,说不定能考个及格。”
姞玵拿筷子敲了一下碗边:“我考及格了你有什么好处?”
孟氿想了想:“你及格了我就把错题集送你了。”
“这本来就是给我写的。”
“那我再写一本新的。”
姞玵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收碗。孟氿说放着吧他洗,她没理,端进厨房冲了冲。洗完出来看见他趴在茶几上翻错题集,拿笔在后面添东西。她凑过去看,他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下周计划:化学酸碱盐+氧化还原。她这块能错一半。”
姞玵把错题集抢过来:“你写我坏话。”
“我写的是事实。”孟氿把本子抢回去,“走吧,下午你自己回去把今天讲的过一遍,明天我发几道题你做了拍给我。”
姞玵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换鞋,孟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系鞋带。她系完站起来,回头说了句:“谢谢。”
孟氿摆摆手:“别谢,你考及格了再谢。”
姞玵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手机震了一下。孟氿发的:“错题集最后一页翻一下。”
她翻开刚才没看的那页,最底下多了一行新写的字,墨还没干透:“实在考不及格也没事,反正我每年都能写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