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73、大结局 第七十

　　第七十四章大结局

　　傅野在商会年会上上台领了个奖。

　　年度新锐理事，不是什么大奖，但商会那边特意安排了一个环节，让傅野上去说两句。傅野站在台上，底下坐着一片人，傅叙白坐在前排，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野往台下扫了一眼，看见他小叔坐在那儿，跟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他收回视线，对着话筒说了句：“谢谢商会。谢谢我小叔。”

　　底下有人笑了。傅野接着说：“真的，谢我小叔。我回来那会儿什么都不会，就会惹事。我小叔手把手教我看账、教我在商会里怎么说话、教我在外头怎么站。没有他，我今天站不到这儿。”

　　他顿了一下，忽然补了句：“哦对了，还得谢容伯。我小叔管我管得严，容伯偷着给我塞夜宵。没容伯，我早饿瘦了。”

　　底下笑成一片。傅叙白坐在前排，茶杯搁在嘴边，嘴角动了一下，没让旁边人看见。

　　散场之后，傅野从台上下来，走到傅叙白旁边坐下。傅叙白看了他一眼：“谁让你在台上说那些的。”

　　“没人让。我自己想说的。”

　　“谢我什么。那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我自己做的，但你教的。”傅野靠在椅背上，“小叔，你今天在台下听我说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

　　“动了。我看见了。”

　　傅叙白没接这话，把茶杯搁下来，站起来往外走。傅野跟上去，走在他半步旁边——不是半步之后，是旁边。

　　出了年会大厅，外面在下小雨。傅野出门之前顺手拿了把伞，撑开了举在傅叙白头顶上。傅叙白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遮？”

　　“我个子高，淋不着。”傅野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你往前站。”

　　傅叙白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并排走进雨里。

　　回了观澜台，容伯把晚饭摆上来了。傅野坐下来，傅叙白坐对面。吃到一半，傅野忽然开口：“小叔，我搬进你卧室也住了小半个月了。”

　　“嗯。”

　　“你今晚别赶我了。”

　　“我什么时候赶过你。”

　　“我搬进去头一天，你推了我两把。”

　　“推不动。”傅叙白夹了一筷子菜，“推不动就不推了。”

　　傅野笑了一声，把碗里剩的饭扒完。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傅野翻手机，傅叙白翻材料。容伯端了茶过来，搁下就退下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傅野忽然开口：“小叔，我前几天在城西那边碰见老陈了。”

　　“老陈？”

　　“就以前给你开车的那个，退休之后住城西。”傅野把手机搁下来，“他说他孙子今年大学毕业，想找个工作。问我公司缺不缺人。”

　　“你公司缺人？”

　　“缺。仓管那边正好走了一个。”傅野靠在沙发上，“我跟他说让他孙子来试试。老陈高兴得不行，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请我吃饭，你给我小叔开几年车，我管你孙子一辈子工作。”

　　傅叙白抬眼看他：“你倒会替我做人情。”

　　“你以前对老陈好，他记着呢。我替你还个人情，怎么了。”傅野偏头看他，“小叔，你现在出门还是方屿开车。方屿开车太稳了，你有时候赶时间他都不敢开快。老陈在的时候，你赶时间他敢踩油门。”

　　“老陈退休了，别去折腾他。”

　　“我没折腾。我就是说，老陈的孙子来了我公司，你这边方屿接着开。两边不耽误。”傅野把手机拿起来，“老陈孙子明天来面试，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看什么。你公司的人，你自己定。”

　　“那我自己定了。”

　　“定吧。”傅叙白把材料翻过去一页，“定完了跟我说一声。”

　　傅野应了一声，低头接着翻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叫了声“叙白”。

　　“嗯。”

　　“明天老陈孙子来面试，你陪我去看看。”

　　“我去干什么。”

　　“你眼毒。你看人比我准。”傅野把手机搁下来，“我有时候看走眼，你帮我把把关。”

　　傅叙白看了他一会儿，把材料合上：“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

　　“行。”傅叙白站起来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明天看完人，中午在外面吃。你请。”

　　傅野笑了一声：“我请。”

　　第二天上午，傅野在公司见了老陈的孙子。小伙子二十出头，学物流的，人挺精神，说话不怯场。傅野问了几句专业问题，答得利索。他扭头看了傅叙白一眼，傅叙白坐在旁边翻手机，头也没抬，但翻手机的手停了一下，点了下头。傅野明白了，跟老陈的孙子说“下周一来上班”。

　　中午两人在外面吃了顿饭，傅野请的。吃到一半，傅野忽然开口：“小叔，你今天点头那一下，跟我以前问你事的时候你点头那下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点头，是不耐烦。今天点头，是觉得还行。”傅野夹了一筷子菜，“你以前问我事，我答得好你就点头，答得不好你就皱眉头。今天你看老陈孙子，人家还没说完你就点头了。”

　　“他答得确实还行。”

　　“那是我眼光好，挑的人。”傅野把菜夹进嘴里，“我挑人眼光好，挑别的眼光也好。”

　　傅叙白看了他一眼：“你挑什么眼光好。”

　　“挑小叔眼光好。”傅野说完，低头接着吃。

　　傅叙白把筷子搁下来，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话。隔了几秒，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说了句：“吃饭，别贫。”

　　傅野笑了一声，低头吃饭。

　　下午回了观澜台，傅野在书房里整理老陈孙子的入职材料，傅叙白坐在对面看东西。安静了一会儿，傅野忽然开口：“小叔，我搬进来住也住了小半个月了，东边那间的钥匙，容伯搁哪儿了。”

　　“你找钥匙干什么。”

　　“不干什么，问问。万一哪天你赶我走，我好知道从哪儿拿钥匙开门。”

　　“我赶你走，你拿了钥匙也没用。”

　　“那你就是不赶了。”傅野把材料合上，“不赶了，我就一直住着。”

　　傅叙白没接这话，把材料翻过去一页。傅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指了指其中一行：“这行数字不对，跟附件差了两百。”

　　傅叙白对了一下，改了。改完了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傅野的胸口，没躲。傅野也没让，就着他靠过来的姿势，手搭在他肩膀上：“还有哪儿要看的，我帮你过一遍。”

　　傅叙白翻了一页，指了一处。傅野低头看了一会儿：“没问题。”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把材料过完了。

　　过完了傅野直起腰，手在傅叙白肩上按了按：“行了，明天再看。你该歇了。”傅叙白站起来，把材料收好。傅野顺手扶了他胳膊一下，傅叙白站定了，没抽手。傅野也没松，拇指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你这两天胳膊粗了点。”

　　“你天天盯着我吃饭，能不粗吗。”

　　“粗点好。”傅野松了手，“粗点扛得住事。”

　　傅叙白看了他一眼，往门口走：“睡觉。”

　　傅野跟在后头。两人进了卧室，傅野往床上一坐，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傅叙白靠在床头看手机，傅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看什么呢。”“老陈发的消息，谢你今天给他孙子安排工作。”傅叙白把手机搁下来，“他让我跟你说声谢。”

　　“不用谢。老陈以前给你开了那么多年车，没出过岔子。他孙子只要踏实干，我不会亏待他。”傅野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睡吧。”

　　傅叙白把灯关了。黑暗里两人各自躺了一会儿，傅野翻了个身，胳膊伸过去，搭在傅叙白被子上。傅叙白没动。过了会儿那只手又搁在他腰上了。傅叙白没推开，也没说话，就那么躺着。傅野的手在他腰上搁了一会儿，没再动。

　　安静了一会儿，傅野忽然开口：“叙白。”

　　“嗯。”

　　“我今天在商会年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傅野把手从他腰上收回来，翻了个身，“睡了。”

　　傅叙白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傅野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已经匀了。傅叙白看了他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傅野先醒的，睁开眼看见傅叙白面朝着他这边睡着，眉头松着。他躺在那儿看了他小叔一会儿，没动。过了会儿傅叙白醒了，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

　　“看你。

　　傅叙白把被子一掀坐起来：“起床。今天公司那边不是还有事。”

　　傅野躺在被子里笑了一声，跟着坐起来。两人洗漱完下楼吃早饭，容伯把粥摆上来，傅野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说了句“叙白，今天商会那个会几点”。傅叙白说“十点”。傅野说“那我九点半走”。

　　傅叙白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傅野站起来，经过傅叙白身边，手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我走了，中午别又不吃。”傅叙白说“吃了”。傅野走到玄关换了鞋，又探头回来：“药我看了，还剩半瓶，让程越买了。”傅叙白摆了摆手让他走。

　　傅野走了之后，容伯过来收碗，傅叙白坐在餐桌前没动，忽然问了句：“容伯，他最近是不是天天盯着我吃饭。”

　　容伯把碗收好：“小少爷每天中午都打电话回来问。”

　　傅叙白没接这话，站起来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东边那间的钥匙，别给他。”

　　容伯应了一声：“知道了。”

　　傅叙白进了书房，门没关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