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25、老槐树 闭幕式结束

　　闭幕式结束之后各班往回走。
　　操场上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往校门口方向涌。
　　我跟欧阳依依被人流裹着往前走，赵磊和王浩在前面开路，李杨跟在后面。
　　走到学校门口的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人流稍微散了一点，赵磊他们几个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欧阳依依脚步慢了下来，我也慢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在槐树底下。
　　晚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十月底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在脸上舒服。
　　欧阳依依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脚步又慢了一点。
　　我也慢了一点。
　　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她脚步彻底停下来了。
　　我也跟着停了。
　　槐树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就在脚边打旋。
　　她站在树干旁边，手揣在卫衣兜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没去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想什么。
　　“王宇航。”她叫了我一声，声音不大。
　　“嗯。”
　　“我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
　　我愣了一下。
　　她没看我，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步子迈得很小很慢。
　　我沉默了两秒。
　　风又吹过来，把槐树叶子吹落了几片，飘到她肩膀上，她没去拨。
　　“我也喜欢。”我说。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没再说别的。
　　两个人站在槐树底下又待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后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快五点了，我得回去了。”
　　我说我送你到路口。她说不用，她自己走。
　　我说那我看着你走。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家属院方向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是“明天见”。
　　然后快步走了，卫衣帽子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我站在槐树底下看她拐进家属院大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路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发来一条：“到家了。”
　　我回：“我也快了。”
　　“今天说的话算数。”
　　“算数。”
　　她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然后又补了一条：“回家写作业吧，下周期中考试。”
　　“下周期中考试。”
　　“你好好考。”
　　“你也好好考。”
　　“嗯，一起。”
　　到家之后我妈问我怎么出去这么久，我说学校活动完了跟同学在外面买了点东西。
　　她问买了什么，我掏出兜里剩下的半个橘子：“橘子。”
　　我妈看了一眼：“这橘子酸。”
　　我说：“还行。”
　　她说：“你吃吧，我买了新的。”
　　我回了房间，坐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说“先瞒着”，说“高考完再说”，说“我妈着急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些话搁在一起听，其实不太轻松。
　　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平静，手揣在兜里，声音不大，好像这些事她已经想了很久，今天只是拿出来给我看一遍。
　　我掏出草稿本，写了一行：“围墙拐角，橘子两个。她说先瞒着。”
　　写完看了一遍，没擦，合上本子塞枕头底下了。
　　周日晚上九点之前，她发来一条：“我到家了，我妈今天没问我运动会的事。”
　　我回：“那就好。”
　　“你作业写完没？”
　　我说写完了。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你做了没？”我说做了。
　　“那你拍给我看看。”我拍了发过去。
　　她看了之后回：“步骤写得太简略了，考试这么写要扣步骤分。”
　　“那怎么改？”
　　“每一步都写清楚，别跳。”
　　“好。”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今天在槐树底下说的话，你别跟赵磊说。”
　　“我知道。”
　　“赵磊嘴碎，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
　　“我不说。”
　　“那就行。”
　　周一早上到教室，欧阳依依已经坐在过道那边了。
　　她看见我进来，抬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翻课本。
　　我坐过去，从笔袋里摸出那块借方橡皮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听见声音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拿笔杆在桌面上也敲了一下，算是回应。
　　赵磊从后面晃过来，往我旁边一坐：“你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哪天不安静？”
　　“以前你也安静，但今天安静得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感觉你俩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们能有什么事瞒你。”
　　“那谁知道呢。”
　　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俩昨天运动会结束一块走的，我看见你俩走一块了。”
　　“顺路。”
　　“你俩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顺什么路？”
　　“她往家属院走，我往车站走，有一段顺路。”
　　他看了我两秒，说了句“行吧”，然后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俩要是真有事，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准备帮你打掩护啊。”
　　“不用。”
　　“你这人真没劲。”
　　欧阳依依从过道那边递了张纸条过来：“赵磊跟你说什么了？”
　　“问咱俩是不是有事。”
　　“你怎么说的？”
　　“顺路。”
　　“他信了？”
　　“不知道。”
　　“那他下次再问你就说补课。”
　　我“行。”
　　她过了一会儿又递了一张过来：“昨天在槐树底下说的，我回去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说的时候没犹豫。”
　　“我没犹豫。”
　　“我知道，我听见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你呢？”
　　她隔了一会儿回：“我也没犹豫。”
　　然后又补了一条：“下周期中考试，你数学还得再练。别因为运动会的事分心。”
　　“知道了，你也是。”
　　“我本来就没分心。”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分心？”
　　“你昨天跑完一千五走路的时候腿是软的，说明你跑之前紧张了。”
　　“那是我紧张跑步，不是紧张别的。”
　　“反正你下周考试别掉链子。”
　　“掉不了。”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