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16、跨年夜 何之舟到底

　　何之舟到底还是没有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地滑到了年末。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嫂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余穗在电话里透露，嫂子打算回老家生产，年前回祁县。
　　何之舟下班回家，路过县城的主街。路两旁的商家早早就挂起了彩灯，橱窗里摆着红的、金的装饰，街角立起一棵亮闪闪的圣诞树，空气里都仿佛酝酿着一场盛大的跨年。
　　路过花坛时，她停下来，望着那些为跨年张罗的热闹光景，看着满街为新年亮起的灯火，看着路上结伴而行、笑语晏晏的人，心里却没来由地想许港。
　　想他这个人，也想起不久前更新的日记本。
　　【许港手上的债基到期了，加上做生意的大额入账，他手上有几十万，他打算结清房屋贷款，一年能省大几万的利息。这算是好事；可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永远不知道后面要应付的事，几乎超出我们的想象】
　　她盯着本子，一个字一个字都看。
　　第一次，日记更新了这么多字。
　　当天，何之舟当即给许港打了电话，当时，他正在银行。
　　何之舟也不确定，会不会和许港结清房屋贷款这件事有关，这次的提示和第一次相比，隐晦的多，没有告知问题，她便也不知道如何干预。
　　而且这是许港的婚前的个人财产。
　　何之舟正打算如何措辞时，许港打来了电话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他说，舟舟，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有些事不想瞒你。
　　许港告知了他提前结清房贷的事，“我联系了几家装修公司，当做我们以后的婚房。”
　　“谁要和你结婚了，不害臊，”何之舟想不到，他已经将自己规划进他的未来里。听到许港说婚房，她心里甜滋滋的，嘴上还傲娇着。
　　距离上一次电话是几天前了，年关越近，许港也越发忙了，何之舟也要帮机构带最后一批报名寒假提升班的学生。
　　她隐约预感到，日记上暗示的事，就快要来了。
　　许港透露了年末要回来看她的意思，“元旦应该也没什么货，而且我也想见你嘛，”他在羊城那头赶完了最后一趟车，买了回老家的票，到的时候已是傍晚。
　　何之舟在车站广场等他。
　　出站口的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手里拎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舟舟，”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何之舟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带着点旅途的尘味，心里却踏实得不得了。
　　两个人去酒店开了间房。
　　进了门，许港把她抵在玄关。
　　她脑袋一懵，“舟舟，想我了吗？”声音带点欲，还不等何之舟回答，许港已然用行动诉说了他的心意。
　　这顿跨年的前奏，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分开这些天的想念都补回来。
　　何之舟腿有些发软，只得攀着他的肩，“你去洗洗，一身汗味。”
　　许港笑着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先洗，我给你买了羽绒服你试试。”
　　天气入冬了，老家比羊城要冷十几度。
　　是情侣装。
　　还是第一次，大老粗有这么浪漫的时刻。
　　许港洗完出来，上了床，把被子抖开，搂着她靠在自己怀里。
　　何之舟在用他的平板听音乐，许港说她用这么高清的电脑听音乐有点浪费。
　　"看跨年？"他建议。
　　何之舟 "嗯" 了一声，缩在他臂弯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看，时间慢慢流逝，许港忽然 "啧" 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试探性的摸了摸鼻子："看看？"
　　何之舟一愣，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放的，她脸 "腾" 地一下红透了，抬手就去推他，"你自己看就行了，我……我不看！"
　　"不是，让你先了解一下，别害怕嘛……" 许港一点不觉得臊，，"你迟早要经历的。"
　　何之舟又羞又气，两个人拉扯着闹了一通，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屏幕亮着的光。
　　何之舟缩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也感觉到他强压着、没再进一步。她想起他答应过的话 —— 他不会强迫她。
　　可越是看他这么克制、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感受，她心里那点紧张，反倒慢慢化开了一些。
　　何之舟看得出他有些沮丧，可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没再说话。

　　之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已经好几次了，这个男人明明那么想要，却还是肯为她忍着。
　　时针一点一点爬向十二点。窗外，跨年的喧嚣隐隐传来。
　　何之舟忽然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将来有没有结果，如果第一次一定要给出去的话，能让他开心的话，给眼前这个人，她愿意她愿意。
　　“许港，”她轻声叫他。
　　"嗯？"
　　"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要不……再试一次？"
　　许港低头看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何之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准备好了，许港，" 她说。
　　许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懂了，眼里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光。他伸手，轻轻回抱住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何之舟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待会儿轻点就行。"
　　他低下头，落在她发顶。

　　夜幕深深，零点的钟声、欢呼声、烟花声一起炸开了，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何之舟的手机震了下，发来了余穗的信息。
　　【舟舟，你爸说你今天没回家，你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