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拥有你一次》无名碑屿

8、社交怪 “为什

　　“为什么？”他的声音瞬间绷紧，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你一个人去？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郁纸秋看着书玖瞬间像刺猬一样炸开的防备，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解释：
　　“大姐说，林培今最近在医院和一个患者闹了点矛盾。我想去看看他。”
　　“而且，书玖。”
　　郁纸秋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去看个朋友，我只是想试着自己走出这个房间。”
　　书玖愣在原地。
　　他看着郁纸秋，看着那个曾经只会说“随便”“无所谓”的少年，此刻正用最平静的语气，试图争取一点独立的空间。
　　书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理智告诉他，秋秋在好转，他应该放手。
　　但心里的那个疯子却在尖叫：不能答应他，外面太危险，你只有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是安全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玖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用极其干涩、甚至带着一丝妥协的声音说：“我送你去楼下。我不上去。”
　　郁纸秋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谢谢。”
　　书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鸡汤，觉得喉咙里像吞了碎玻璃。
　　他知道，自己又在退让。
　　为了不吓跑这个好不容易愿意在阳光下喝汤的人，他只能把自己的笼子，稍微打开一条缝。
　　——
　　书玖把车停在了医院楼下。
　　临走前，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盯着郁纸秋：“最多两个小时。我在楼下等你。”
　　郁纸秋点点头，推开车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酒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脑后，看起来像个误入凡尘的病弱精灵。
　　走进林培今的诊室，林培今正翘着二郎腿转笔，桌上一摞病历本，但他显然没在干活。
　　“哟，秋秋！”
　　林培今一看到他就蹦了起来。
　　“你来得正好，我最近因为那个奇葩家属，被主任强制休假三天。闲得我都快长蘑菇了！”
　　郁纸秋坐在对面。
　　“那个家属没再闹？”
　　“闹个屁，我报警了，现在消停了。”
　　林培今大手一挥，勾住郁纸秋的肩膀。
　　“走，哥们儿带你出去透透气。”
　　“我叫了几个朋友，咱们去‘夜色’酒吧坐坐。放心，你吃药呢，我给你点苏打水加冰。”
　　郁纸秋本来想拒绝，但想到书玖那种令人窒息的注视，他突然很不想马上回到那个别墅里。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
　　酒吧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林培今在走廊上简直像个行走的交际花，逢人就打招呼：“王总！哎哟张哥！今天玩得开心啊！”
　　郁纸秋跟在他后面，觉得有点吵。
　　就在林培今推开包厢门的前一秒，隔壁包厢的门也刚好打开。
　　郁纸夏搂着一个女孩走出来，身后跟着个正在数钱的年轻男生。
　　郁纸秋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年轻男生穿着一身潮牌，染着张扬的头发，但那张脸——眉眼、鼻梁，甚至不耐烦时微微皱眉的弧度，都跟书玖有五六分像。
　　“书徐瑞！你他妈又坑老子钱……”郁纸夏骂骂咧咧地抬头，刚好对上郁纸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郁纸秋？”
　　郁纸夏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自己那个病秧子弟弟。
　　郁纸秋看着郁纸夏，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回了书徐瑞身上。
　　林培今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立刻凑了上去。
　　“哟，这不是郁二少和书小少爷吗？巧了嘛这不是！我培今啊，上个月才在酒会上见过的！”
　　“林医生啊。”郁纸夏显然也认识他，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林培今拍了拍郁纸夏的肩膀，寒暄了几句，就拉着郁纸秋进了隔壁包厢。
　　——
　　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林培今给郁纸秋点了一杯常温苏打水。
　　郁纸秋握着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水里那颗柠檬片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张脸。
　　书徐瑞。
　　跟书玖长得很像。
　　“想什么呢？”林培今凑过来，一脸八卦。
　　郁纸秋抿了一口苏打水：“刚才那个人，书徐瑞，和书玖是什么关系？”
　　林培今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卧槽，你不知道？书玖没跟你说过吗？那是他亲弟弟啊！”
　　“不过这俩兄弟简直不像一个妈生的，书玖那是高岭之花，书徐瑞嘛……天天跟郁纸夏混在一起，简直是个散财童子。”
　　郁纸秋垂着眼，没说话。
　　亲弟弟。
　　书玖的弟弟，在和永远无视自己的二哥混在一起花天酒地。
　　如果换作正常人，大概会觉得愤怒或者委屈吧？但郁纸秋只觉得有些荒谬。
　　林培今盯着郁纸秋看了一会儿，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哎，不对啊秋秋。”
　　“怎么不对？”郁纸秋抬眼。
　　“你平时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就算天塌下来你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么今天看到书徐瑞，突然好奇起他跟书玖是什么关系了？”
　　林培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语气里全是打趣。
　　“你连你亲二哥都不在乎，却在乎一个陌生男人是谁的弟弟……”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关心你那个‘家属’啊？”
　　郁纸秋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关心？”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别装傻。”林培今靠着沙发。
　　“我看那个书玖对你可紧张得很，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你呢，既然能在看到他弟弟时想到他，说明那家伙在你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