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拥有你一次》无名碑屿

6、犯病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亮卧室时，郁纸秋是被压醒的。
　　书玖像只巨型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脑袋还埋在他颈侧，睡得正沉。这是他这一周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郁纸秋不太习惯这种重量，动了动肩膀，想把书玖推开。
　　“唔……”书玖被他的动作弄醒，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人往怀里一按，“再睡会儿……”
　　“重。”郁纸秋声音沙哑，带着点刚起床的鼻音。
　　书玖猛地清醒了。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郁纸秋，看着对方被自己勒出红印的睡衣，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立刻松开手，有些紧张地撑起身子：“抱歉，压到你了？”
　　郁纸秋坐了起来，揉了揉脖子，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发现水杯里已经没有水了。
　　书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倒，你坐着。”
　　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出去，又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跑回来，递到郁纸秋嘴边。
　　郁纸秋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些，才抬起手揉了揉有些乱的头发。
　　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书玖看着那只手，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凑过去，在郁纸秋的额头上印了一个早安吻：“早安，秋秋。”
　　郁纸秋拿杯子的手一顿，耳朵尖不易察觉地泛了点红。他偏过头，干巴巴地说：“我去洗漱。”
　　书玖笑着看着他逃离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张双人床上，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昨晚的噩梦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知道，昨晚只是暂时的温存。只要郁纸秋的病没好，只要那个“吞药”的阴影还在，他就永远没法真正安心。
　　郁纸秋洗完漱就又躺回了床上。
　　书玖一手捏药，一头抬着杯温水走过去，习惯性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来，先把药吃了。”
　　郁纸秋没吭声，机械地接过药片咽下，喝了两口温水。
　　书玖在一旁盯着他吞咽的动作，等他把水杯放下，才轻声开口：“想吃什么早餐？我去做。”
　　郁纸秋摇了摇头，又缩回了被子里，似乎还想睡个回笼觉。
　　书玖没有强求，刚想让他再睡会儿，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是他母亲，莫梓萱。
　　书玖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书玖，你最近在搞什么名堂？”电话那头，莫梓萱的声音带着世家太太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
　　“我听说你从郁家买了个病秧子回来？还天天带去医院看病？书徐瑞天天跟着郁家那个纨绔混，你不仅不管，反而去管个外人？”
　　书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很冷：“妈，他不是外人。”
　　“我不管他是谁。后天家里有个晚宴，你爸生前的那些老朋友都在。你带徐瑞来，还有，那个郁家的病秧子，你最好别让他带出来丢人现眼。”
　　莫梓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书玖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将那股烦躁和戾气压下去，才转身回到房间。
　　他本以为郁纸秋睡着了，却发现郁纸秋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吵到你了？”书玖走过去。
　　“你妈妈？”郁纸秋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书玖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上一世，莫梓萱就对郁纸秋很不满，觉得他带坏了自己儿子。但这一世，书玖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到秋秋。
　　“我妈不了解你。”书玖握住他的手，“后天有个晚宴，我本来不想去，但我必须回去处理点事。你就在家里待一天，我处理完立刻回来陪你，好不好？”
　　郁纸秋看着他，垂下眼睫：“好。”
　　——
　　后天下午，书玖离开别墅去参加晚宴。
　　别墅里只剩下郁纸秋和一个定时来做饭的阿姨。
　　下午三点，天气骤变，下起了暴雨。郁纸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突然，一阵极其剧烈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啪嗒。”
　　书玖在晚宴上，正在应酬，突然右眼狂跳。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连酒杯都端不稳了。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没有做多余的反应，立马便打算回别墅，顾不上莫梓萱在后面的呼唤，抓起车钥匙冲进雨幕，一路狂飙回别墅。
　　——
　　门被推开的时候，书玖浑身都被雨淋透了。
　　他顾不上换鞋，冲到客厅。
　　郁纸秋正蜷缩在沙发的最角落，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茶几上的书掉在地上，水杯也翻了。
　　“秋秋！”
　　书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第一世界那些失去他的画面疯狂地在眼前回闪。
　　“秋秋！怎么了？哪里疼？”书玖扑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郁纸秋被他抱着，大口喘息着，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胸口……闷……喘不上气……”
　　躯体化症状。或者是突发的心悸。
　　书玖强迫自己冷静，他的药里没有心脏急救的药。
　　“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书玖一把将郁纸秋打横抱起，冲进外面的大雨里。
　　郁纸秋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书玖浑身湿透的冰凉和疯狂跳动的心脏。
　　“书玖……”郁纸秋虚弱地开口，“我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书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赤红着眼睛把人塞进副驾驶。
　　“我不准你死！郁纸秋，你戴着我的戒指，你就是不能死，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