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拥有你一次》无名碑屿

18、林氏带娃 林培今

　　林培今挂断书玖的电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昆曲医科大学第一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医生，他连重度狂躁症的患者都能安抚，带个六岁的小女孩……应该不在话下吧？
　　下午四点，林培今准时出现在了小学门口。
　　当陶辞背着书包走出来，看到来接自己的不是郁纸秋，而是那个送过她大棉花娃娃的“林叔叔”时，小丫头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嗨，陶宝！”林培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秋秋哥哥今天有点事，你书玖哥哥去陪他了。今天林叔叔带你玩，好不好？”
　　陶辞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哭闹，只是小声问了一句：“哥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大人之间的一点小浪漫。”林培今随口胡诌。
　　——
　　林培今以为的带娃：找个高级餐厅吃顿大餐，或者去游乐园疯玩一圈。
　　实际上的带娃，从上车的第一分钟就让他抓狂了。
　　“陶宝，你想吃什么？麦当劳？肯德基？还是日料？林叔叔请客！”
　　林培今一边开车一边兴冲冲地问。
　　后座的陶辞紧紧抱着安全带，声音细若蚊蝇：“都……都可以的。”
　　“那咱们去吃烤肉！大口吃肉长高高！”
　　“好……好的。”
　　到了烤肉店，林培今点了一桌子肉，烤得滋滋作响。
　　“来，吃这个五花肉！”林培今夹了一块包好生菜递给陶辞。
　　“谢谢叔叔。”
　　陶辞接过去，像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吃，吃完就端端正正地坐着，再也不动筷子了。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不是的。”陶辞连忙摇头，小手揪着衣角。
　　“哥哥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要有规矩。”
　　林培今手里的夹子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六岁小孩，突然想起了郁纸秋。
　　太像了。
　　陶辞这种小心翼翼的、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跟以前的郁纸秋简直如出一辙。
　　林培今原本那种“带娃好烦”的抱怨突然散了大半。
　　他放轻了声音，像个大哥哥一样眨了眨眼。
　　“陶宝，今天你秋秋哥哥和书玖哥哥不在。林叔叔呢，是个非常不靠谱的大人。”
　　“所以今天没有规矩，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算你把这块肉扔我脸上，我也绝不告状。怎么样？”
　　陶辞愣了一下，似乎被他的话逗到了，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梨涡：“我……不会扔你脸上的。”
　　——
　　吃完饭，林培今带着陶辞回自己的公寓。
　　他觉得带娃也不过如此，直到晚上八点，到了该洗漱睡觉的时间。
　　林培今站在浴缸前，手里拿着一条巨大的浴巾，陷入了沉思。
　　“陶宝，你自己洗澡没问题吧？”
　　陶辞抱着一套换洗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红着脸，极其小声地说：“我……我以前都是自己洗的。但是，头发洗不干净……”
　　林培今抓了抓头发：“那林叔叔闭着眼睛帮你洗？不行不行，这好像算猥亵儿童……要不我给你找个女邻居来帮忙？”
　　陶辞听不懂什么是猥亵儿童，但她看着林培今在原地转圈圈、碎碎念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最后，林培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室门外面，把门留了一条缝，闭着眼睛，指导着里面的小人儿怎么把洗发水揉出泡泡、怎么冲干净。期间他差点在门外的瓷砖上滑倒摔个四脚朝天。
　　“林叔叔，你没事吧？”里面传来陶辞担心的声音。
　　“没事！林叔叔练过街舞！”林培今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爬起来。
　　——
　　好不容易折腾完，到了睡觉的环节。
　　林培今在自己的大床上铺了个小毯子，让陶辞睡在床的中间。
　　“林叔叔，我们关灯吗？”陶辞问。
　　“关！林叔叔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关了灯，林培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是个伟大的心理学家……”
　　讲着讲着，林培今自己先困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打起了呼噜。
　　黑暗中，陶辞睁着眼睛，听着旁边林叔叔震天响的呼噜声，不但没有觉得吵，反而觉得这个挤满了他自己乱扔的衣服、外卖盒和医学书籍的小公寓，有一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她悄悄往林培今那边挪了挪，抓着他的衣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