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拥有你一次》无名碑屿

14、麦当劳喜剧 “她六

　　“她六岁了，不能天天在家里看绘本，得考虑上小学的事了。”
　　晚上，书玖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客厅地毯上正在拼拼图的两人。
　　郁纸秋正陪陶辞拼一块很难的拼图。听到书玖的话，他抬起头。
　　“我查过了，附近有一家私立小学，口碑不错，安保也很好。明天我去拿份资料。”
　　书玖动作一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我明天有跨国视频会议走不开，让司机送你们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你忙你的。”郁纸秋垂下眼睫，继续找拼图。
　　书玖知道他在慢慢建立独立感，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但没再坚持。
　　旁边的陶辞听完，默默地举起小手，小声说：“哥哥……如果去上学，可以吃一次薯条吗？”
　　郁纸秋转头看向她。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以前……看别人吃过。就吃一点点。”
　　郁纸秋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明天拿完资料，带你去。”
　　——
　　第二天下午，商场一楼的麦当劳。
　　郁纸秋点了一份儿童套餐，把薯条推到了陶辞面前。
　　陶辞眼睛亮晶晶的，但她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根，递到郁纸秋嘴边：“哥哥先吃。”
　　郁纸秋愣了一下，咬住那根薯条。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但看着陶辞期待的眼神，他嚼了嚼，轻声说。
　　“好吃。”
　　陶辞这才开心地笑了，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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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郁纸夏正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
　　他昨天刚被许思淼骂了一顿，今天带着书徐瑞出来散心，结果书徐瑞去上厕所半天没回来。
　　他正想发火，视线随意地在餐厅里一扫，突然僵住了。
　　郁纸夏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那个坐在角落里、一头酒红色头发的人，是他那个常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活死人一样的弟弟，郁纸秋？
　　而且，郁纸秋对面居然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更可怕的是，郁纸秋现在的动作：
　　陶辞吃薯条弄脏了嘴角。
　　郁纸秋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熟练地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俯下身，一点点帮小女孩擦干净。
　　然后，他顺手把可乐的吸管插好，放到了小女孩手边。
　　整个动作不仅温柔，甚至连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小女孩吃薯条的样子很乖，郁纸秋就盯着她看，眼神里有一种郁纸夏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活着”的气息。
　　郁纸夏觉得这一定是幻觉，他端着没喝完的可乐，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纸秋？”
　　郁纸夏站在桌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郁纸秋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瞬间恢复了那副空洞又淡漠的样子。
　　“有事？”声音比平时还要冷几分，像是在护崽。
　　“……”
　　郁纸夏看了看郁纸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面无表情、甚至眼神带着警惕的小女孩。
　　这两人，一个红头发，一个黑头发；一个21岁，一个6岁。但此刻，他们微微皱眉、下巴微抬、盯着他的防备表情，简直如同复制粘贴！
　　“这是谁？”郁纸夏指着陶辞。
　　“陶辞。”郁纸秋言简意赅。
　　陶辞很懂事，虽然害怕陌生人，但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郁纸夏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他那个冷血动物一样的弟弟，居然带娃？
　　“你……你在这干什么？这是你的私生女？”郁纸夏简直口不择言。
　　郁纸秋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朋友家的孩子。你有事吗？”
　　郁纸夏被噎了一下，正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书徐瑞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而且还鬼鬼祟祟的。
　　“二少！”
　　书徐瑞跑过来，一看到郁纸秋，愣了一下，“哎？嫂子？”
　　书徐瑞这一声“嫂子”，把郁纸夏雷得外焦里嫩。
　　“你叫她什么？”郁纸夏看看书徐瑞，又看看郁纸秋。
　　书徐瑞挠了挠头：“嫂子啊，嫂子你在这干嘛？我哥呢？”
　　郁纸秋指了指桌上的空纸盒：“吃薯条。他开会。”
　　郁纸夏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等一下。”郁纸夏一把拉住书徐瑞，“你哥？书玖？你哥和纸秋……”
　　“对啊，嫂子就住我哥那儿。”书徐瑞理所当然地说。
　　郁纸夏猛地转头看向郁纸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焦急。
　　“秋秋，你被书家买了？那书玖是不是对你不好？他是不是强迫你？”
　　虽然郁纸夏是个纨绔，对弟弟也敷衍，但在他的认知里，郁纸秋毕竟姓郁。
　　被当作抵债工具卖给一个男人，这太荒谬了。
　　郁纸秋看着他，正想开口说“他没强迫我”。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麦当劳门口。
　　书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本来是在开会，但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郁纸夏和书徐瑞把郁纸秋堵在桌边。
　　书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郁纸夏，你离他远点。”
　　书玖走过去，极其霸道地把郁纸秋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郁纸夏，最后落在书徐瑞身上，眼神里带着警告。
　　“哥？”书徐瑞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很闲？”书玖的声音很冷。
　　“郁纸夏，你公司最近的账目好像不太平；还有你，书徐瑞，妈昨天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把卡刷爆了？”
　　郁纸夏和书徐瑞同时打了个冷战。
　　书玖懒得理他们，转身一弯腰，把陶辞从儿童椅上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郁纸秋。
　　“走吧，回家。这地方太吵了。”
　　走出麦当劳的时候，书玖回头看了郁纸夏一眼。
　　那个眼神，极其复杂。
　　有警告，还有一种只有第一世界才会有的复杂情绪——如果不是郁纸夏这个纨绔，秋秋前世怎么会吃那么多苦？
　　郁纸夏呆在原地，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世界……真他妈的魔幻。”
　　郁纸秋不仅有了个女儿，还有了个把他护得密不透风、像疯狗一样的老公。而且那老公，还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