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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清晨的 ...

  •   接下来就从打理后山开始吧。孟知微干劲满满。

      第二天刚蒙蒙亮,他就拎着竹制灵锄,准时出现在后山连片的野药田旁。

      弯腰、落锄、翻土,动作行云流水。

      其实他的脑子里……

      “锄头不是这样拿的笨蛋!”

      “发力点不对,你这样干一天骨头得断。”

      “你见过人类耕地吗?!”

      孟知微太阳穴突突的跳,“没见过行了吧!”

      蝎子精奇迹般不说话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不会真觉得很奇怪吧……”看它不说话了,孟知微反而心虚了,自己会不会暴露了什么……

      “没事,贵公子你心里愉悦就好。”蝎子精懒洋洋回了一句。

      怼归怼,孟知微还是相对应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原本混杂杂草、乱石丛生的荒田,被他一点点规整铺平,结块的灵土被细细敲碎,深埋在土层下的枯根碎石尽数挑出。

      “草药长得好,换的银两多,以后我就能常年预定高阶妖核精气,不用天天啃山野杂鱼。”

      孟知微手上动作没停:“还惦记你那妖核呢?合着我辛辛苦苦种田,就是为了给你攒伙食费?”

      “不然呢?”

      孟知微摇头,不再搭话。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落在层层规整好的药田上,肥沃松软的灵土泛着淡淡的莹光,各类灵草整齐排布,生机勃勃。

      “师兄!需要帮忙吗?”

      季寻塘背着一摞厚厚的宣传单跑过来。

      孟知微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看向她手里厚厚的纸摞:“抄了这么多份?”

      “不多不多!”季寻棠得意道,“师傅说我字比你的好看。”

      孟知微失笑:“辛苦你了,休息一下,等会儿下山发传单。”

      半晌,两人收拾工具往山门走,刚走到半山腰,就看见那原本坑坑洼洼、破败残缺的台阶,被双胞胎弟子修整过一半了。

      孟知微停下脚步,抱着手臂开口调侃:“二位师弟可以啊,搞了有一半了。”

      双胞胎两人同时猛回头:“谁让你看了?!”

      孟知微当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不让看,我的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就看你们还管的着?”

      “你!”双胞胎哥哥耳尖悄悄泛红,却不肯示弱,“你以后走这台阶不准睁眼!”

      “啊?”孟知微有意逗他们,故作遗憾,“好吧,那我可得小心点了。”

      说着他闭上眼睛,故意往前垮了大大一步,看着就要踩不准台阶掉下去,两兄弟和季寻塘都慌了。

      “小心!”三个人一个拉两个挡,结果孟知微睁开了眼,慢悠悠把脚收了回去。

      “看见没,走路不能闭着眼睛。”

      双胞胎弟弟气得脸都鼓了:“哥哥说的气话,你怎么这么蠢啊,蠢瓜蠢瓜!”

      “蠢瓜蠢瓜!”哥哥被吓到了,反应过来孟知微在逗他们,立刻跟上。

      “哈哈哈蠢瓜蠢瓜……”脑子里蝎子精也跟着骂,这回孟知微心情好懒得跟它计较。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孟知微摆摆手,“上山下山,采药、来客、新弟子报到,都得走这里。前半段你们做的很好,回头师兄下山看看有什么稀奇玩意给你们带点。”

      “谁稀罕了!”两人异口同声。

      “我稀罕啊。”孟知微摇头晃脑,“今天我和寻塘师妹下山发传单,你们留在这,把剩下一半修好。我让后厨给你们留一碟蜜渍灵果。要是搁着不修……”

      弟弟立刻打断他,硬邦邦开口:“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们修就是了!”话刚说完,手已经攥紧了石锤,耳尖红得更明显。

      哥哥斜了弟弟一眼,又装作不在意地哼一声:“别多想,不是听你的安排,是我自己看不惯这条路半截子悬着,碍眼。”

      “好好好,是二位师弟自己看不惯。”孟知微顺着他们的话,“那我们下山了,回见。”

      孟知微和季寻棠对视一眼,笑着继续往下走。

      “哈哈……太有意思了。”季寻塘边走边笑,“归禾宗的人都好有趣啊,这么说来我还没见过其他人呢,师兄。其他人都去哪了?”

      “说来可惜……”孟知微叹道,“前些天还有好几个,但近几年归禾宗出不了多少比较强的弟子,渐渐的人就越来越少啦。你能见到的目前就这么几个了。”

      两人快步下山,直奔山下的城镇。

      今日镇上集市正开,人流熙攘,散修、江湖旅人来来往往。他们分工开来,一人一条街派发传单。

      忙到日头偏西,厚厚一摞传单总算派发大半,不少人记下归禾宗的位置,说有空会上山看一看。

      往回赶的时候,天边染上浅橘色晚霞。等回到半山腰,一眼就看见石阶又往上延伸了一大截。

      两兄弟并肩坐在路边石头上,一人手里捏着半块灵糕,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挺直脊背,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季寻塘蹲下来看了看台阶,由衷夸赞:“厉害啊,多修了这么长一截。”

      兄弟俩嘴角悄悄往上翘,又强行压下去:“也就一般水平,不值得夸。”

      孟知微笑着点头:“辛苦二位,后厨的蜜渍灵果我记着,等晚饭的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说了不稀罕……”弟弟小声嘀咕,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后厨方向。

      孟知微不再逗他们,和季寻塘道别,转身去找小六。前天师傅给安排了身法练习,敏捷度嘛,以后传单的任务就交给他好了。

      “人家这么小你放得了心吗?”蝎子精听到了他的想法。

      “跟季寻塘两个人都练练防身术、再拿点小武器不就行了?好歹仙门出身。”孟知微不以为然。

      “哼!”蝎子精非常不屑,却不再反驳。

      演武场就在宗门院落后方,一片平整的青石板空地。小六正独自踮着脚蹦来蹦去,看见孟知微过来,眼睛一亮。

      “师兄!”小六小跑过来,攥着衣角,“今天我练得可好了,能在石头从屋檐落下来的时间内跳过三个木桩了!”

      ?戚怀山你让他练的啥啊?!孟知微心里咆哮,脸上不动声色。

      “师兄偷偷教你个技巧,准保让师傅刮目相看。练敏捷,基础身法。”孟知微弯腰,捡起地上几颗圆润石子,放在青石板上,“绕着石子跑,不能踩到,脚步要轻,重心放低。”

      “你还质疑你师傅呢?你又教的啥啊?!”蝎子精嚷嚷着。

      孟知微没理它,给小六示范了一遍,身形起落轻巧,脚尖点地,在错落的石子之间穿行,没有碰到一颗。

      “哈哈,这身子底子挺好,给我装到了。”他美滋滋的。

      “你还有几个身子?”这会蝎子精听清楚了,上次他说什么小说还当是听错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古怪?你……”

      你不像我见过的人类。

      “哈哈别打扰,我指导师弟呢。”孟知微暗暗翻白眼,心声被人听到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真好奇等没人了我偷偷跟你说。”

      小六跟着学,刚跑两步,脚尖就磕到石子,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吐了吐舌头:“好难。”

      “慢慢来。”孟知微站在一旁指点,“步子不要迈太大,膝盖微屈,眼睛看好脚下,不要死死盯着一块石头,余光扫全盘。”

      小六咬咬牙,一次又一次来回跑动,摔倒了就爬起来,额头上冒出细汗。孟知微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纠正他的姿势,偶尔抬手虚虚挡一下,模拟旁人突袭,教他侧身躲闪。

      “算了,我也不想打听你太多事,本来你这体质就不像寻常修仙的。这小家伙反应太慢。”蝎子精在脑海里点评,“真遇上敌人,怕是躲不开一招。”

      孟知微心里回:“底子差,只能慢慢磨。先把身法练熟,保命最重要。”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晚霞褪去,山间慢慢浸入夜凉。小六累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但是脚步已经比刚开始稳了不少。

      “今天先到这里。”孟知微抬手,止住他继续跑动,“回去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接着练。”

      小六用力点头:“好!我明天一定跑得更好!”

      打发小六回去歇息,宗门慢慢安静下来。戚怀山回房打坐,双胞胎回屋歇息,季寻塘整理今日记下的来客名单。山风穿过林间,沙沙作响。

      孟知微没有立刻回房,他绕着宗门转了一圈,来这么久倒是没有好好看过宗门。祖师堂在院落最里侧,供台上摆着几样贡品,是每日新鲜备好的灵糕、鲜果。往日夜里安安静静,今夜远远就听见一点细微的响动。

      他放轻脚步,绕到祖师堂侧后方,借着廊下微弱的月光看过去。
      一道瘦小的人影蹲在供桌边上,手飞快伸向一盘灵糕,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急,碎屑掉了满衣襟,还时不时紧张地探头往外张望。

      孟知微脚步一碾,灵力轻轻锁死对方退路,低声开口:“偷吃祖师贡品?胆子不小。”

      那人浑身猛地一僵,手里剩下半块灵糕“啪嗒”掉在地上,慌忙转身,脸上满是惊慌。看着年纪不大,一身破烂粗布衣裳。

      “别、别抓我!”少年拼个命往后缩,“我实在饿极了,在山里走了好几天,找不到吃食,才……”

      “无家可归的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山上?”孟知微一步步逼近他。

      少年被吓得浑身发抖,头越来越低:“我之前跟着一个散修,对方半路丢下我,山里又有魔物,不敢单独往山下走。看见这山上有宗门,夜里摸过来,只想找点东西填肚子。”

      孟知微打量他,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丝微弱散乱的灵根,不算上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修行资质。

      “怎么饿成这样,他的灵气底子其实是勉强能用的。”蝎子精敲敲他,“收了吧,多一个人,宗门人手多一点。”

      孟知微沉吟片刻,开口:“贡品是供奉祖师的,偷东西不对。不过你若是愿意留在归禾宗,可以正式拜入宗门,管吃住,跟着一起修行,不用偷偷摸摸找吃的。”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光亮,不敢置信:“真的?你们愿意收下我?我什么活都能干!扫地、劈柴都可以!”

      “归禾宗不挑出身。”孟知微道,“正好小六缺个伴,往后你跟着他一组,一起练功,互相照看。但是宗门规矩要守,不许再偷拿东西,有事直接找我或者师傅。”

      “我答应!我一定好好听话!”少年激动得连连点头。

      孟知微给他取了一套干净的旧宗门衣衫,带他去见戚怀山,简单登记之后,安排他和小六住在同一间偏房。小六见到新来的同伴,十分高兴,拉着他絮絮叨叨介绍宗门。

      “怎么会这么巧让你碰上?”蝎子精忍不住问他,“你预判的?”

      “没有,多半吃了有几天了,贡品都是师傅去换的,少没少他肯定有数,估计不抓吧。”

      往后两日,一切看着顺顺当当。

      新来的少年勤快话不多,每日跟着小六一起早起练身法,跟着去后山灵田除草,做事踏实。孟知微偶尔抽查两人练功进度,看着两个小家伙结伴跑跳,心里还算安稳。

      直到第三日清晨。

      小六慌慌张张跑到孟知微房前,门都没敲稳,一把推开,声音带着哭腔:“师兄!不好了!他不见了!”

      孟知微心里一沉,起身快步出门:“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醒的时候,他床上是空的!”小六攥紧拳头,眼眶发红,“被褥叠好了,但是人不在屋里,我在院子、灵田、演武场全都找过,到处都看不见他!”

      孟知微立刻散开灵力,探查宗门四周。院落、后山、石阶附近,都捕捉不到那少年的气息。

      双胞胎兄弟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哥哥说:“我们昨天修台阶没看见他,会不会只是独自进山采药,没打招呼?”
      弟弟跟着补充:“山里路杂,说不定迷路了。”

      “不对。”孟知微眉头紧锁,“蝎子,你能不能嗅到他的气息?”

      蝎族沉寂片刻,缓缓出声:“气息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会是谁?”

      孟知微看向通往深山的方向,心底浮起不安。这个好不容易收下、看着安分的少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能怎么办?

      “告诉师傅吗?”季寻塘不和他们住一块,费了些时间赶过来,此时在门口问他们。

      “说吧,好歹登记了,也算是归禾宗弟子。”孟知微烦躁挠头,“我去找他,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跟来。”

      说罢披了衣服就往高处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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