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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里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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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偏僻荒僻、远离仙门视线,最适合他干些不寻常的事。
刚踏入山谷密林,阴冷的黑雾便扑面而来,草木枯萎、土地发黑,是低阶魔物盘踞的典型征兆。
“终于出来了。”
脑海里蝎子精的声音瞬间精神起来,带着几分贪婪,“这片山沟魔物扎堆,速战速决,我等不及了。”
孟知微无奈叹气,随即收敛周身气息,循着黑雾深处缓步潜入。不过半刻,三只身形扭曲、黑气缠绕的低阶腐魔猛地从烂木丛中窜出,利爪带毒,直扑要害。
没人看见的话,那就试试用蝎子尾巴吧。
腰后皮肉轻轻鼓动,一截泛着冷光的蝎尾悄然破衣探出。
“早该痛快出手,磨磨蹭蹭烦死人了!”蝎子精在他脑子里痛快大呼。
蝎尾如柔韧长鞭破空横扫,与此同时孟知微指尖引动归禾雷法,雷弧和毒刺一远一近,配合得行云流水。
滋滋雷光炸响,蝎尾精准扎进魔物的核心。魔物发出凄厉嘶吼,本源精气顺着蝎尾源源不断渡过来。几番缠斗下来,三只腐魔接连溃散,化作浓郁纯粹的精气,团团萦绕在半空,顺着蝎尾汇入孟知微体内。
“舒服。还差一点,再找找,本座开心了给你支俩招。”
餍足的声音响起,孟知微继续往山谷深处清剿残余魔物。山野间的魔物修为通常比较低,加上他新旧招结合,片刻便将整片山沟盘踞的低阶魔物清扫一空。
浓郁精纯的异种精气灌满身躯,蝎族彻底吃了个肚饱。
“行,干的不错。复盘前不久你和净清司稽查官的那一战。”
孟知微脚步一顿,有点懵:“复盘?”
“不然?就你那三脚猫雷法,能活下来纯属对方轻敌。”蝎子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头到尾再来一遍。”
孟知微没法摆烂,只能老老实实对空出招。
铺开雷弧招架对方风刃……之后几乎所有弱点都被锁定,忙于防御,根本没空出招……
“我就出了一招,后面一直在格挡,有什么好复盘的?”
“没错,正因如此你全是破绽。”蝎族冷冷点评,“第一,雷法本是巧劲术,不是硬拼术。你拿它跟稽查官的斩灵术对轰,蠢得离谱。”
“第二,对方中途近身的一瞬擦到了你的穴位,你当时灵力运转滞涩,却完全没有察觉。”
“第三,最致命的一点。你明明有近身制敌的底牌,不用,又没有配套迂回身法,守不会卸力,攻不会突袭,被压着打是必然结果。”
孟知微脸上不以为然,心中却暗暗惊叹。
当时只觉得对方修为高、自己打不过,现在被逐一点破,才发现自己全程漏洞百出。
自己摸索技能就是难玩。他心想。
见他沉默反思,蝎子精没等他继续说道:
“我教你,日后对战,雷法做虚招,引敌视线、消耗对方灵力;趁人注意力分散,用蝎尾刺他。不至于暴露。”
孟知微默默记在心里,指尖下意识虚练起当时的起手式。
果然,原本笨拙僵硬的招式瞬间灵动数倍,灵力消耗直接减半。
他心底骇然。
“记牢。”蝎子精淡淡道,“以后再打这种制式修士还狼狈落败,你浪费的口粮,我就扣回来。”
孟知微:“……”
行。
不仅是招生办苦力,还是随时要被抽查作业的修行学徒。
但不得不承认,有这一位藏在体内的顶级导师,提升当然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孟知微刚准备收功返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闷哼。
声音被风声掩盖,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孟知微动作一顿,立刻屏息,蝎尾缩回皮肉底下藏好。
穿过两丛枯败灌木,只见深坑石缝之中,一名青衣男子被黑魔气藤死死捆缚,浑身沾满尘土,小臂与脖颈布满擦伤,灵力被魔气压制,动弹不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身旁散落着竹编药篓、草药小铲,篓中还整整齐齐码着数株新鲜山草药。
显然是进山采药,不慎误入魔物巢穴被困。
孟知微快步上前,抬手引动雷气劈断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魔藤。
“多谢……多谢道友相救!”
青衣男子浑身一松,踉跄着站稳,连忙拱手道谢,眉眼温润,待人谦和有礼。
“你怎么会来这种魔物盘踞的险地?”孟知微随口问道。
男子轻轻擦拭掉手上污渍,温和回道:“在下济世堂外门药徒,入山采收深山稀缺灵草,不慎误入魔谷,险些殒命于此,多亏道友出手相救。”
“济世堂?”孟知微眼神一亮。
继承的记忆里,刚好有这个组织的信息。
济世堂,扎根凡间、遍布各州的大型草药组织,不涉高阶仙争,专门采收、炮制、流通凡间与低阶修士所需的全部草药原料,覆盖面极广、客源极稳,是实打实的凡间龙头产业链。
眼前这人,品行端正、心性沉稳、耐心细致,一看就是踏实肯干的靠谱人才。
孟知微瞬间动了招生心思。
悄悄挖个墙角问题不大吧!
他看着对方,又开始装沉稳:“你行事端正,被困险境依旧不乱分寸,是个好苗子。你济世堂终究只是凡间药堂,格局有限。要不要考虑拜入我归禾宗?我宗门虽暂衰,但大道正统,未来可期。”
这话真诚又实在,在其他小说里主角要是说出这句话,其他人大概率直接心动。
“什么叫其他小说里?”蝎子精又开口了。
“没你的事。”孟知微脑内骂他。
可青衣男子闻言,只是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认真拱手:“多谢道友厚爱。只是师门有恩,我此生只会留在济世堂。”
孟知微略有遗憾,但也不强求。
人才挖不走,那就换个思路。
孟知微看向眼前济世堂弟子的药篓,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济世堂掌控凡间草药流通,缺稳定、安全、无魔物侵扰的高品质野生药源产地。
而归禾宗坐拥整片荒山灵地、无人争抢、土地肥沃,遍地野生灵草,唯独缺销路、加工渠道、凡间流通链条。
二者刚好互补!
孟知微看着眼前温润恭谦的济世堂弟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人招不走没关系,合作能成,比收一个弟子更值。
他收敛心底思绪,神色从容,开口问道:“我看你药篓里多是深山独有的灵草,寻常山林极难寻觅,想必济世堂常年为原料产地发愁吧?”
青衣修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点头:“道友所言极是。如今安稳药田稀缺,但凡深山多灵草之地,多半盘踞魔物、精怪,寻常药徒根本不敢深入。我们每年药材缺口极大,很多稀缺原料有价无市,只能任由商行抬价。”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今日若不是道友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孟知微唇角微扬,顺势说道:“那若是我能给济世堂提供一片无魔物、灵气足、产量稳的专属草药产地呢?”
青衣修士抬头看他,满脸难以置信:“道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孟知微摇头晃脑,好似那归禾宗后山真是什么仙家宝地:“我归禾宗坐拥整片环山荒地,水土适宜草木生长,灵草品类繁多。只是打理不及时,现在有些荒废了。”
“往后,我规整灵草地块,专人养护培育,批量产出纯天然、零污染的草药原料。整片山头专供你们济世堂独家拿货,价格低于市面商行,货源源源不断,稳定无断供。”
青衣修士呼吸都急促几分。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若是真能拿下一整座宗门山头的专属药源……
他不敢想下去。
“这绝非小事!”他连忙拱手,神色郑重,“我无权做主,需立刻回堂上报主事长老!若是属实,我济世堂必定全力配合合作!”
“可以。”孟知微浅笑,“归禾宗随时欢迎济世堂上山洽谈。”
“你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你师傅知道这事吗?”
“哎呀你烦不烦?待会我回去跟他说就是了。”
“也行。你有钱就能买高阶妖核精魄,我吃得更好,不亏。”
青衣修士再三道谢,满心振奋地收好药篓,深深记下归禾宗名号,转身快步下山复命。
山谷风清,天光洒落漫山灵草。
孟知微立在山间,目送那名济世堂药徒离开,孟知微也没有在山谷久留,转身踏上返程。
回到归禾宗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垂在山尖,把山门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戚怀山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整理竹篾,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出去一趟,看着倒是有收获。”
孟知微走上前,也不藏着,直接把和济世堂谈下合作意向的事说了一遍。
戚怀山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里活计:“济世堂?凡间数一数二的药堂。他们肯信我们一座快要撑不下去的破宗门?”
“人说了,长老会亲自过来察看。”孟知微笑了笑,“只要看过咱们后山山地,能敲定货源,就能定下长期合作。”
“诶,你小子真是机灵,先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没等几日,山道尽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为首的老者一身素灰长衫,须发半白,正是济世堂主事长老苏和。他身后跟着四名随行药工,背着丈量木尺、簿册、印信,还有那日被孟知微救下的青衣药徒,走在侧旁引路。
苏和打量着归禾宗简陋的山门,拱手行礼:“老夫苏和,代表济世堂前来赴约,见过道友。”
孟知微和戚怀山一同回礼。戚怀山开口回应他:“苏长老远道而来,里面请,我们先去后山实地看一看地块。”
一行人沿着清理出来的小路往后山走。越往深处,草木香气越是浓郁,连片的灵草铺展在坡地上,灵气缓缓浮动,土壤肥沃松软。苏和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又仔细辨认几株灵草,越看神色越是郑重。
“好地,真是好地。”苏和低声赞叹,“土壤含灵,少有杂毒,只要定期清剿魔物,稍加打理,便是上等药田。”
青衣药徒在一旁补充:“长老,当日我遇险的那片山沟,就是这位孟道友一人肃清了盘踞魔物,此地的安全,他可以保障。”
苏和站起身,转头看向孟知微:“孟道友,老夫也不绕弯子。济世堂愿意和归禾宗定下长期供货契约。只是契约之中,要写明几条规矩。”
“长老请讲。”
“其一,贵宗供给的药材,品质要稳定,不掺杂草根残品;其二,山中魔物需按时清剿,保证采药、打理药田之人的安全;其三,约定好的供货数量,不可无故断供。”苏和顿了顿,“相对的,济世堂以高于凡间散商一成的价钱收购,按月结算银钱与低阶修炼资源,优先采购归禾宗产出的全部原料。”
戚怀山和孟知微对视一眼,这个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优厚。
孟知微点头:“这三条,归禾宗应下。只是我们也有一条附加,若是日后我们需要,济世堂要给我们提供炮制药材的基础方子,还有成熟灵草种子。”
苏和略一思索,爽快应下:“可以。种子、基础炮制典籍,一并写进契书。”
随行药工立刻铺开绢布簿册,提笔写下契约条文。
等全部核对无误,苏和取出济世堂的堂印,蘸上丹砂,重重盖在落款处。孟知微取来归禾宗那枚蒙尘已久的宗门印,跟着落下印记。
两份契约,各执一份。
苏和把契约收好,脸上露出笑意:“从此我们便是长久的生意伙伴。下月月初,我们会派人上山采收第一批灵草。”
“静候贵堂来人。”孟知微拱手。
送走济世堂一行人,山院里安静下来。季寻塘捧着契约,反复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带着欢喜:“成了!好厉害啊师兄!你怎么想出来的?”
孟知微连连摆手:“运气运气。”
“你别得瑟,注意着点师傅的想法。”蝎子精提醒他。
戚怀山拿起那份契约,指尖抚过印文,轻轻叹了一声,眼底难得透出一点光亮。
脑海里,蝎子精慢悠悠出声:“有钱了,记得留一部分给我买妖核。”
孟知微在心里应了一声,抬眼望向连绵的后山。
接下来,就该认认真真继续他的招生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