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之紫薰重生改命》汐雅

20、长留暗流，神器谜踪 众人浴血归

　　绝情殿庭院清宁，灵草承露，天光浅淡，四下浮动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这些日子，花千骨日日守在此处，以调香静心。自天音阁血战脱险、护送卜元鼎安然归山后，她心底的愧疚与担忧便从未停歇。那日杀阡陌大举突袭，只为抢夺卜元鼎，千钧一发之际，是她师父紫薰孤身拦下整片七杀魔众，以一己之身拖住魔君主力，拼死替她与初音杀出退路，令她们护紧神器火速回返长留。

　　也正因如此，紫薰身陷敌围、惨遭擒拿，生死未卜。

　　花千骨无以为报，唯有日日练习师尊传授的调香之术，一遍遍温习法门，权当寄思祈福，盼紫薰能早日平安归来。

　　可这份安分勤恳，落在一旁的霓漫天眼中，只觉刺眼无比。

　　霓漫天立在阶前，衣袂飒然，眉眼桀骜含妒，心底积郁已久的不平尽数翻涌。同是长留弟子，她素来矜傲好胜，偏偏花千骨机缘逆天，先得尊上亲授断念仙剑，落败比试后非但未受冷待，反倒被紫薰破格收为亲传弟子，如今更是特例住进清净独尊的绝情殿，静待紫薰上仙归讯。

　　这般殊荣优待，是她求之不得、望尘莫及的，如何不叫她心生嫉恨。

　　霓漫天冷眼睨着香案前手忙脚乱、香料配伍杂乱的花千骨，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出言嘲讽：“装模作样。就你这粗浅拙劣的手法，也配触碰紫薰上仙的香具？论香道造诣，你连她万分之一的风骨天分都不及，不过是东施效颦、徒惹人笑罢了。”

　　花千骨指尖微顿，掌心悄然收紧。

　　她此刻满心皆是紫薰安危，心绪纷乱，根本无意争执，只隐忍压下胸中郁气，垂眸置之不理，只想安然调香，避开无端是非。

　　可她的退让，只让霓漫天愈发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霓漫天上前半步，语气尖利刻薄，字字诛心：“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短处，无话可辩了？花千骨，你本就是个天生的灾星！自你拜师以来祸事不断，如今紫薰上仙身陷七杀、生死不明，全然是被你拖累克害所致！”

　　“灾星”二字，精准戳中花千骨心底最深的愧疚与隐痛。

　　这些时日，她日夜自责，始终认定是自己修为低微、无力御敌，才害得师尊舍身断后、落入魔窟。霓漫天的恶语相向，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花千骨骤然抬眸，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唇瓣微颤，已然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庭院廊柱阴影下，一道娇小身影静静伫立。

　　是初音。

　　她本是紫薰昔年采摘凤仙草时收服的上古重明鸟，褪去神兽磅礴真身，化作垂髫女童模样。年岁看似稚嫩，眉眼却浸着远超孩童的沉静冷冽，天生自带上古神兽的孤傲傲骨，性情疏离寡淡，从不屑插手俗世小辈的意气纷争。

　　此刻她双臂抱胸，眸光清冷漠然，静静旁观二人争执。

　　在她眼中，不过是两个凡俗弟子的琐碎拌嘴、无谓置气，幼稚浅薄，不值得她耗费半分心神劝解阻拦。她只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冷眼观局，周身气场疏离凛然，不染半分烟火。

　　就在二人争执将爆、气氛剑拔弩张的刹那，长留九天云海骤然风起！

　　凌厉浩荡的破空之声穿透云层，裹挟着山野厮杀后的凛冽风尘，数道仙影疾驰而下，稳稳落向绝情殿庭院。

　　争执的喧嚣瞬间死寂。

　　众人齐齐抬眸，心头骤紧。

　　白子画一袭白衣染尽风霜，纤尘不染的衣袂沾着浅浅尘沙，素来沉稳无波的眉宇间压着未散的疲惫与沉郁。他怀中小心翼翼环护着紫薰，女子面色惨白憔悴，唇无血色，虽已挣脱心魔幻境清醒归来，却因识海重创、神魂反噬，体虚力乏，孱弱得不堪一击。

　　紧随其后，檀梵衣袍染尘、气息微紊，刚从幽谷死战中脱身，仙力凝出结界稳稳托着昏迷不醒的东华。东华双目紧闭、毫无知觉，全程沉陷在控心咒的透支损耗中，人事不知。

　　一场九死一生的幽谷围杀，五上仙之中四人并肩浴血，终是冲破七杀重围，历尽艰险归山。

　　花千骨瞬间抛却所有争执与委屈，将嘴边的辩驳尽数咽回心底。她顾不得身前挑衅的霓漫天，心头惶急担忧，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黏在紫薰虚弱的容颜上，只想近身照料，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搭手帮忙。

　　霓漫天亦收敛了满身桀骜锋芒，看着归来众人一身风霜狼狈，又见紫薰重伤、东华昏迷，局势肃然莫测，当即敛了所有戾气，默默立在原地，不敢多言。

　　唯有廊下的初音，那双沉寂无波的重明眼眸微微一凝。

　　孤傲疏离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忧色。纵使看淡凡俗纷争，可紫薰是她唯一的主人，见其神魂受损、虚弱至此，她终究无法全然漠视。

　　白子画步履轻缓至极，小心翼翼抱着紫薰踏入殿中，将她安稳安置在内室软榻之上。檀梵随之入内，稳妥将昏迷的东华安置在隔壁静室榻间。

　　安顿妥当，檀梵回身，神色肃穆，主动揽下疗伤重任：“紫薰心魔噬识，神魂损耗过重；东华身中七杀控心咒，心神透支枯竭。我修仙道安魂法门，最擅镇伏邪咒、稳固识海，二人疗伤静养之事，交由我即可。”

　　白子画微微颔首，目光在紫薰苍白的面上停留片刻，心底牵挂难掩。幽谷一战险象环生，他一路只一心护着紫薰脱身，尚无暇问询长留动静，可方才踏回长留地界那一刻，便隐隐察觉山内灵气流动有异，结界之下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这股异样，叫他心头悬起一块大石。

　　眼下檀梵施法在即，疗伤最忌惊扰，他不能长久守在此处。身为长留掌门，离山多日，山中一应事务积压，这份潜藏的异动，他必须亲自去查问清楚。

　　他转头看向花千骨，语气沉稳肃穆，细细叮嘱：“你守在殿中，随檀梵上仙搭手照应，时刻留心紫薰气息神魂变化，但凡有半分异动，即刻传讯于我。”

　　“弟子谨记！”花千骨郑重应声，寸步不离守在榻边，目光牢牢锁住紫薰，满心皆是照料弥补之心。

　　白子画扫过殿中众人，见初音留守护主、霓漫天静立安分、檀梵已然凝神准备施法，殿中照料稳妥无虞，再无顾虑。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紫薰，将翻涌的惦念尽数压入心底，转身举步走出绝情殿，踏云往议事大殿而去。

　　长风掠过白衣，云海在身侧向后翻涌。白子画一路疾行，心绪难平。他本以为此番最大祸事便是紫薰身陷七杀、东华遭咒受控，只要平安带回二人，余下风波皆可徐徐化解。可长留乃是仙门根基重地，结界禁制层层叠叠，能在他离开之后悄然扰动灵气，绝非等闲之辈可为。

　　若是山内生变，牵动神器，那便是动摇仙门根本的大祸。

　　这个念头一起，他步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殿内柔光渐起，檀梵抬手运转仙力，温润的光晕缓缓铺开，漫过两张软榻，一点点抚平二人身上厮杀留下的重创。花千骨屏息侍立在侧，凝神留意紫薰的呼吸起伏，不敢有半分松懈。

　　初音没有入内打搅疗伤，独自退回廊下的阴影里。

　　旁人只当她是个性子冷淡的女童，唯有她自己清楚，这副皮囊之下，是一双能窥见古今、照见神魔轮转的重□□眼。方才紫薰神魂衰败的一瞬，她视线穿透凡俗表象，隐约瞥见一缕缠绕在紫薰命线之上的晦暗劫光，那劫数根源深远，并不止于七杀，更不止眼前这一场神器风波。

　　重明鸟生于混沌之初，本就不属纯粹仙、魔任一谱系，千百年来她冷眼旁观三界更迭，本不愿轻易入局。当年甘愿受紫薰约束，不是臣服，是她在紫薰身上看见了和自己同源的孤绝，看见了那根早被命运钉死的劫线。

　　她垂落眼帘，掩去瞳底一闪而逝的双重瞳纹，稚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孤傲模样。

　　神器失窃、内鬼潜藏，不过是序幕。

　　她低声在心底自语：紫薰，你执意逆改生死劫，这条路，终将把你拖入神魔夹缝的漩涡。我既然选择伴你一程，便静观其变，不到生死关头，不会轻易出手。

　　她抬眼望向长留云海深处，那片被结界掩住的暗流，正无声涌动。

　　长留议事大殿，沉雾紧锁，气氛凝重如铁。

　　白子画端坐主位，摩严、笙箫默分列两侧，三尊齐聚。

　　他才刚落坐，还未开口问询，摩严便迫不及待将连日祸事和盘托出。素来清心自持、喜怒从不形于色的白子画，听完一桩桩接连爆发的祸事后，素来清冷淡然的面容，一寸寸覆上寒霜，面色泛白沉郁，心底沉压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祸乱，尽数爆发于他孤身闯七杀、离山救紫薰的短短空档之内。

　　杀阡陌自天音阁一战后愈发狠厉决绝，行事雷霆迅猛、布局缜密莫测，趁仙界防备空虚，一举夺走天山玄镇尺。七杀势如破竹、锋芒大盛，六界人心惶惶，仙门各派人人自危，不出数日，各门掌门必将齐聚长留，重议御敌护器、制衡七杀的对策。

　　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本该由花千骨与初音拼死护送、归山封存的卜元鼎，连同长留镇守多年的拴天链，竟离奇失踪。不止两大长留神器失窃，就连霓千丈私下交由霓漫天贴身保管的浮沉珠，也一并下落不明。

　　短短数日，三界三件上古神器接连遗失，局势岌岌可危，濒临倾覆。

　　摩严连日彻夜追查、心力交瘁，面色灰败憔悴，沉声道：“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勒令霓漫天严守秘事，压下风声，暂时稳住长留人心，未起内乱。可纸包不住火，神器失窃乃是滔天大祸，若短期之内寻不回宝物、查不出根源，三界必大乱无宁。”

　　白子画眸色沉沉，思绪缜密通透，瞬间捕捉到话中关键。

　　忆起归山之时，檀梵察觉山内诡异异动、悄然加固的只进不出结界，他沉声精准发问：“师兄之意，神器虽失，却从未离开长留地界？”

　　“正是。”

　　摩严重重颔首，满眼疲惫费解：“我早前为保神器万全，特意在拴天链、卜元鼎上布设长留独门禁锢。神器一旦离位，便会触发护山大结界，定时显现方位轨迹。如今结界完好无损、未曾破碎，足以证明无人携宝出山。”

　　“且七杀密探传报，他们至今未曾夺得三件神器。我们全员皆能感应宝物滞留山中，可穷尽长留秘境、翻遍山河角落，始终搜寻无果、毫无线索。”

　　一旁的笙箫默紧接着开口，神色诡异困惑：“我亲自问询、查验霓漫天神魂伤势，她周身无伤、仙元未损，未曾遭遇胁迫偷袭，唯独凭空丢失了保管浮沉珠的那段全部记忆，神魂记忆似被人强行剥离篡改，诡异至极。”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沉沉。

　　静默之中，白子画脑海豁然闪过幽谷之中被咒控心、失控袭人的东华。

　　控心邪咒、篡改神魂记忆、精准拿捏离山空档、悄无声息盗取重器……所有疑点丝丝串联，脉络清晰，直指长留内部藏有内鬼作祟。

　　纵使心底焦灼翻涌、暗潮汹涌，白子画面上依旧沉稳有度、条理分明，有条不紊下达部署：“传令各位长老，全域隐秘搜宝，不得惊扰弟子、外泄风声。即刻修补结界漏洞，重布护山阵法，加固山门所有守备。”

　　话音一顿，他眸光骤然沉冷锐利，直击核心隐患：“重中之重，彻查全山弟子近日行踪出入。我离山时日极短，三件神器同步失窃，时机刁钻、手段缜密、配合默契，绝非巧合，必有内应。”

　　摩严深以为然，当即应允，定在天亮召集全体长老、精英弟子，共商追查与守备全盘方案。

　　连日操劳紧绷，一旁的笙箫默早已困倦难耐，倚坐身侧昏昏欲睡、眼皮沉沉。

　　摩严看着两位师弟身心俱疲，心底微叹，正欲拍醒笙箫默，二人一同退殿休整。

　　可脚步刚至殿门，身后骤然传来白子画清泠沉静的问询：“师兄，此前孤身入长留、送来七杀诛杀令密讯的琉夏，现下身在何处？”

　　摩严脚步骤然顿住，背脊微僵，沉默良久，才以一句平淡疏离的语调应答：“应当，还在长留。”

　　“应当？”

　　白子画眉心紧蹙，思绪万千，疑云丛生。

　　琉夏身为七杀嫡系公主，却不顾身份对立、冒死前来长留报信，提前揭露七杀绝杀阴谋，于长留有恩、于紫薰有义。可如今紫薰九死一生归来重伤静养，琉夏滞留山中，却始终未曾露面探望半分，事事反常，破绽极大。

　　心念通透，真相昭然，白子画眸光锐利如炬，已然洞悉内情：“师兄是疑心她盗取神器，将她私自软禁在了长留？”

　　摩严猛然回身，神色凝重肃穆：“神器失窃，恰逢她入山之后。她出身七杀，正邪对立，嫌疑自然最大。”

　　“仅凭身份巧合与时间重合，便武断软禁、先入定罪，太过不公。”

　　白子画秉心公正、守道不移，分毫不让：“琉夏冒死报信、有功于仙门、有恩于紫薰。我们不记其功、反疑其罪，已是不义。若她本就无辜，便是一错再错，枉屈善人。”

　　摩严无奈扶额，心知白子画一生秉公持正、重义守心，绝非大局说辞能够轻易说服。

　　他压下连日疲惫，微微抬高声线，字字皆是深思熟虑的大局权衡，瞬间惊醒昏昏欲睡的笙箫默：“子画，我并非多疑苛刻、是非不分！七杀与仙门世代血仇、积怨深重，纵使无神器失窃一事，她七杀公主的身份一旦暴露，长留激进弟子必会寻衅报复、滋生祸端！”

　　“神器失窃后我即刻封闭结界、设下只进不出之局。我心知她修为浅薄，根本无力盗取上古神器！可我绝不能赌上三界安危，贸然开闸放人、纵虎归山！将她安置云宫静养、就近软禁，虽是委屈其身，却是眼下局势里，最稳妥、风险最低的唯一对策！”

　　他疲惫轻叹，补充安抚：“我已吩咐竹染悉心照拂，严禁任何人惊扰冒犯。待神器归位、风波平定，结界自解，我即刻放她安然离山。”

　　句句情理周全、公私兼顾，白子画再无从辩驳。

　　可心底沉沉不安愈发浓烈——紫薰生性护短重情、恩怨分明，最记恩义，若是醒来得知琉夏无辜蒙冤、无端被囚，定然绝不谅解、心生隔阂。

　　笙箫默一眼看穿他心底烦忧，笑着上前拍肩揽下琐事，散漫解围：“宗门大局、追查内鬼、寻回神器的重活交给你们。这种需要拿捏人情分寸、怕惹紫薰动气伤身的麻烦事，尽数交给我便是。”

　　摩严淡淡睨他，一语拆穿：“你又能妥善处理何事？”

　　笙箫默理直气壮，脚底已然悄悄蓄起御剑之力，狡黠笑道：“自然是好生照料紫薰上仙静养，稳稳瞒下琉夏被软禁一事，分寸拿捏得当，绝不叫她心绪起伏、伤身动气！放眼长留，也就我最适合做这细腻周全的差事。”

　　话音落，他畏惧白子画清冷审视的目光，不敢久留，剑光一闪，一溜烟掠出大殿，消失在漫漫云海之间。

　　偌大议事大殿，终是沉寂无声。

　　满殿沉肃寒意翻涌不散，层层难解的神器疑云、潜藏暗处的宗门内鬼、错综复杂的人情纠葛，沉沉笼罩住这座巍巍长留仙山。

　　风雨已至，大乱将临。